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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珠起初还在辩。
“我说的不是假话。”
没人回应。
她看向苏姑娘。
“你的确被山匪掳过。”
苏姑娘只问：“所以呢？”
她又看向投湖的男子。
“你心里也的确有寡嫂。”
男人道：“所以我该死吗？”
顾明珠的嘴张了又合，终于说不出话。
宗正寺卿将一张张证词摆在她面前。
有人被退婚。
有人被赶出家门。
有人险些自尽。
还有人因为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被亲人猜疑至今。
那些曾在宴席上拍手叫好的人，没有一个替她说话。
顾明珠忽然笑了。
“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
“当初不是你们围着我，求我再闻一个吗？”
“崔夫人拿画给我闻，侯夫人让我闻苏姑娘，定远侯老夫人还说，谁家没点脏事，听着解闷。”
几名命妇脸色顿时难看。
“我说得越吓人，你们笑得越开心。”
顾明珠抬起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我知道香说得不全。”
“第一次说错时，我就知道了。”
“可我若只说闻见血，谁会看我？”
“我要说失贞，说私通，说偷换皇子，你们才会围过来。”
她终于承认了。
不是不懂。
是不肯停。
秦氏立刻叩首。
“陛下，她既然早就知道，便是存心欺瞒。臣妇也被她蒙在鼓里。”
顾明珠慢慢转过头。
“你还要把自己摘出去？”
秦氏不看她。
“引路香只是提神，我怎知你会拿它害人？”
“那我的宫装是谁做的，东珠是谁买的？”
“是你自己想要。”
“恒通当铺的银子呢？”
秦氏猛地抬头。
顾明珠笑得发抖。
“你典卖我娘的嫁妆，不是为了填亏空。你拿银子买通崔府管事，让他们请我去品香会。你还让人把贵妃掌事姑姑安排在席上。”
“你说只要我进宫，顾家就能跟着翻身。”
秦氏厉声打断她。
“闭嘴！”
顾明珠望着她，眼里最后一点依赖彻底碎了。
“你看，你也怕别人说出你的秘密。”
宗正寺很快从秦氏身上搜出账册钥匙。
顾家管事经不住审问，将她挪用嫁妆、买通宴席管事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皇帝合上证词。
“顾明珠攀诬皇亲，构陷药署女官，扰乱宫宴。念其所言并非全为捏造，杖二十，送往城外药庵服役三年。”
“秦氏侵吞继女嫁妆，诱人妄议皇亲，夺顾府管家之权，限一月归还全部财物。”
顾明珠被禁军架起时，忽然拼命挣扎。
“姐姐！”
她朝我伸出手，像小时候打雷时那样。
“我不去药庵，我受不了苦，你替我求求情。”
我看着她肿起的脸。
前世白绫勒住脖颈的窒息感，仿佛又一次贴上皮肤。
“你问过我，为什么不拦你。”
我慢慢退开。
“我拦过。”
“这一次，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的手停在半空。
殿门打开，冷风卷起满地碎香。
在她被拖出门前，三皇子忽然开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