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明珠猛地回头，眼里重新亮起希望。
三皇子却没有替她求情。
他走到她面前，摊开包扎过的右手。
“你今日一句话，险些让我怀疑养育我二十年的母亲，也险些让父皇怀疑自己的儿子。”
“你说香不会骗人。”
“可真正骗人的，是你想被人看见的心。”
顾明珠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她被拖出殿门，再没回头。
宗正寺连夜调出旧档。
贵妃小产的脉案、三皇子出生时的值守名册、接生嬷嬷的口供一一对上。那位夭折的孩子也有单独的皇室玉牒，只是未曾对外公布。
三皇子的血脉，再无疑处。
翌日，我被召到御书房。
皇帝将药署值簿放到案上。
“昨日朕若逼你说一个答案，你会如何答？”
“没有证据，臣女不会答。”
“即便会因此获罪？”
“药能救人，也能害人。话也是一样。”
皇帝看了我片刻。
“你妹妹靠猜测求荣，你却宁可认无知。”
“朕昨日那一问，既是问三皇子的身世，也是在试你会不会为了活命，再编出一个人。”
他让内侍递来一块药署腰牌。
“从今日起，你正式留任。”
我接过腰牌，指腹摸到背面的名字。
顾知微。
这是我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得到一件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秦氏被夺权后，顾府查出三间铺面和两箱首饰，都是我生母留下的嫁妆。
父亲嫌事情闹得难看，不肯见我，只让管事将东西送来。
我没有搬回顾府。
我卖掉其中一间铺面，在城南开了间小药堂。
来问诊的多是无钱请大夫的妇人。
苏姑娘偶尔来帮忙。她退掉那门婚事后，跟着家中护卫学了刀法，还把那道疤露在衣领外，再也不藏。
半年后，我去城外药庵送药。
顾明珠正在院中晒药。
她瘦了许多，手腕被药筐磨出一道红痕。没了宫缎和东珠，她看起来反而像小时候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
她闻见我药囊里的气味，动作停住。
“你身上没有秘密了。”
“人活着，怎么会没有秘密。”
“那是我闻不见了。”
她低头揉着手腕。
药庵停了她的引路香，也不准她替人闻秘。最初她发疯似的砸东西，后来发现没人围观，便渐渐安静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落到这一步？”
“我只知道，你每说出一句话，都要有人替你收拾后果。”
“从前那个人是我。”
她抬起头。
“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将药包放在石桌上。
“我曾替你挡过一次。”
那一世，我护住她，劝住她，把所有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换来的却是一条白绫。
“顾明珠，我不会再替你活。”
她眼圈慢慢红了，却没有再伸手拉我。
我转身走出药庵。
城南的药堂刚刚开门，门前已经排起长队。
小伙计见我回来，赶紧挂起新做的木牌。
木牌上没有顾府，没有闻香娘子。
只有四个端正的字。
知微药堂。
我推开门，挽起衣袖，在第一位病人面前坐下。
“手伸出来，我替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