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剑刺穿神将咽喉时,墨云听到龙吟声。不是来自剑锋,而是源自他沸腾的血液。被混沌星核染成鎏金色的苍穹突然裂开,青色龙爪按住十二艘神族飞舟,就像孩童捏碎纸船。
"烛龙族?!"神使的金纹面具崩裂,露出半张腐朽的面孔,"你们竟敢违背太古盟约......"
回答他的是漫天龙炎。墨云抱着银玥坠向云海,看到遮蔽半个天穹的龙首垂下眼帘。那对琥珀色竖瞳映出太初剑的模样,竟流露出类似人类的哀伤。
"抓紧!"银玥突然翻身将墨云护在身下,星纹化作羽翼缓冲坠落。两人跌进翡翠湖的刹那,湖水自动分开通道。灵素正在抚琴,焦尾琴却只剩下五根弦。
"第七根琴弦在龙角上。"她指向云层,"烛龙族三公主敖清,百年前偷走我族至宝......"
墨云突然捂住心口,太初剑脱手插入祭坛。剑身浮现的龙形暗纹与云中龙影共鸣,他眼前闪过零碎画面:白玉京阶前,玄衣剑客将婴孩交给青龙,剑穗玉佩正是灵素随身之物。
"哥!"灵素突然惊呼。墨云转头看见银玥后背插着半截神枪,黑血正腐蚀星纹羽翼——竟是方才神使临死反扑。
太初剑发出悲鸣,混沌星核突然沉入湖底。墨云赤手撕开银玥伤口处的腐肉,暗金血脉顺着指尖灌入少女体内。银玥疼得咬住他肩膀,星眸却亮得骇人:"你身上有龙息..."
话音未落,青色龙焰席卷湖面。敖清化作人形踏浪而来,额间龙角挂着焦尾琴弦:"人族小子,你从何处得来我兄长的逆鳞?"
墨云这才发现太初剑柄嵌着的玉珏,竟是片青色龙鳞。灵素突然拨动琴弦,五音化刃斩向敖清:"把第七弦还来!"
"放肆!"龙女袖中飞出剑匣,九柄古剑结成杀阵。墨云本能地握住太初剑横斩,剑气竟牵引剑匣剧烈震颤。当啷一声,匣中主剑破封而出,与太初剑交叉成十字。
"哥哥的佩剑......"敖清突然泪如雨下,"为何在你手中会哭?"
翡翠湖底升起水晶宫阙,众人被卷入龙族秘境。墨云抱着昏迷的银玥跌坐玉阶,看到殿内悬挂的画卷——玄衣剑客与青龙对弈,膝头趴着只白毛小兽,正是幼年灵素的原形。
"二百年前,兄长敖烈化身为人游历诸天。"敖清轻抚剑匣,"归来时心脉尽碎,只说遇见命中劫数。"她突然扯开墨云衣襟,指尖按在他心口剑疤,"果然是你!"
暗金血脉突然暴走,墨云身后浮现龙影。银玥在此刻苏醒,星链缠住敖清手腕:"他的心跳...为何与你同频?"
"因为兄长将烛龙心还给了他!"敖清挥袖展开星图,"你三岁时命悬一线,是敖烈用逆鳞为引、龙心为契,为你逆天改命!"
灵素怀中的焦尾琴突然自燃,第七根琴弦破火而出。墨云头痛欲裂,记忆如开闸洪水——敖烈浑身是血倒在山洞,将太初剑刺入他心口:"以我龙心续你性命,来日你要替我看遍人间..."
银玥的星纹突然蔓延到太初剑上,剑格处的龙鳞迸发青光。敖清见状掐诀念咒,秘境四壁浮现八万龙魂:"既然兄长选你继承遗志,便接得住这醍醐灌顶!"
龙吟声中,墨云被抛向魂海中心。银玥纵身跃入魂浪,星魄化作渡舟:"说好一起破晓,休想独自承重!"
三千龙魂同时灌顶,太初剑寸寸碎裂。银玥在魂海中看到可怖真相——墨云体内烛龙心正在吞噬神魔血脉,心脉处缠绕着虚族噬魂咒。
"原来这就是灵族预言中的生死劫..."她割破手腕画出献祭阵,"以星族银玥之名,换..."
墨云突然睁开龙瞳,徒手撕碎阵图:"我的人间,不需要牺牲来换!"破碎的太初剑重铸成型,剑身浮现星河龙纹,混沌星核自湖底飞来镶嵌剑首。
敖清看着冲天的剑光,突然朝着东方跪拜:"兄长,你等到了..."
秘境崩塌时,墨云左手搂着虚脱的银玥,右手持剑指向苍穹。灵素怀抱新生的焦尾琴,七根琴弦皆由龙筋所化:"哥,该去接回我们的族人了。"
三日后的黎明,墨云站在人族残破的城墙上。银玥正在教孩童们用星辉折纸鹤,灵素在修复护城大阵。当东方传来龙吟时,他手中的太初剑突然脱鞘而出。
十万烛龙族撕裂云层,敖清率众俯首:"请剑主示下!"
墨云剑指六大族方向,城头赤旗迎风招展:"今日,我们要替百年来枉死的同胞——"剑光照亮无数饱含热泪的眼睛,"讨个公道!"
银玥的纸鹤恰好在此刻飞过剑锋,星火点燃万里狼烟。灵素拨响焦尾琴,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幸存的修士们突然发现,枯竭百年的灵脉开始涌动。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虚族长老正将银玥咳出的黑血收进魂瓶:"多美的星魄,正好喂养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