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剑斩断第七根神族图腾柱时,墨云听到了银玥的笑声。不是记忆中清泉击石般的清脆,而是裹着血沫的嘶哑。他旋身荡开三名神将的合击,瞥见少女正在烽火中起舞,星链缠绕的足尖点过之处,敌军头颅整齐滚落。
"漂亮吗?"银玥抹去溅到唇边的金血,星眸蒙着层血色薄雾,"你教我的追月剑步,配上灵素的破阵曲......"
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心口踉跄。墨云挥剑劈开血路,却见少女指缝渗出黑血,落地竟腐蚀出虚族咒文。城头观战的灵素猛地拨断琴弦:"哥!她中了噬心蛊!"
敖清化作青龙真身俯冲而下,龙炎烧灼银玥周身黑气:"这不是寻常蛊毒,是拿星魄当温床的......"
"万魂蛊。"虚族长老的幻影在硝烟中凝聚,"用十万怨灵浇灌的情蛊,中者越是动情,死得越快。"他指尖缠绕着银玥咳出的黑血,"墨云小友,用混沌星核来换解药如何?"
太初剑发出震天龙吟,墨云眼底金纹暴涨。正要挥剑却被银玥拽住手腕,少女染血的唇印上他脖颈:"别听他的...我知道破蛊之法......"
她突然夺过太初剑刺入自己心口,剑锋穿透后背的刹那,万千星光从伤口喷涌。虚族长老的幻影在星雨中消融,银玥跌进墨云颤抖的怀抱:"星族秘术...心剑斩情丝......"
"你疯了!"墨云徒手握住剑刃想要拔出,却发现伤口没有血迹,"这是......"
银玥狡黠地眨眼,心口处的剑伤化作星纹消散:"追月剑法第十九式,镜花水月。"她突然皱眉呕出黑血,"不过蛊毒是真的......"
敖清一尾巴扫平半座敌营,龙须卷着玉瓶飞来:"烛龙泪可暂时压制蛊毒,但需要真正的解药......"
东方突然传来号角声,墨云瞳孔骤缩——天族战旗撕开云层,为首者额间竖瞳正与太初剑共鸣。银玥的星链应声断裂,少女如断线风筝般坠向熔岩战场。
"小心!"灵素拨动新续的琴弦,音波化作青鸾接住银玥。墨云趁机跃上敖清龙首,剑指天族统帅:"刑天,你果然没死。"
"当年能杀敖烈,今日就能斩你。"刑天额间竖瞳射出血光,"顺便告诉你,银玥中的是双生蛊,她每动用一次星力,你体内的烛龙心就腐蚀一分......"
太初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百丈青龙。墨云踏着龙角跃起,身后浮现八万龙魂战阵。当剑锋刺入刑天竖瞳时,时空突然凝固——他看到了二百年前的画面。
敖烈浑身插满神罚之矛,却把最后的力量注入婴儿心口:"活下去..."神族大祭司的面容从血雾中浮现,竟与刑天有七分相似!
"原来是你......"墨云剑势陡然一变,青龙逆鳞倒竖,"这招叫剜心,专门弑亲。"
刑天惊觉血脉被剑气锁定,竖瞳第一次露出恐惧:"你怎么会我族禁术......"
剑光淹没惨叫时,银玥正在熔岩上刻阵。黑血滴入阵眼刹那,整个战场的地脉开始沸腾。灵素焦尾琴崩断三根弦才稳住阵法:"玥姐姐,这是......"
"以蛊为引,反溯其源。"银玥星纹爬满脸颊,"找到蛊母就能救他......"她突然僵住,阵法映出的虚族祭坛上,被铁链贯穿心脏的蛊母,赫然长着与她相同的脸!
墨云斩下刑天首级时,心口突然剧痛。烛龙心迸发的青光中,他看到银玥在熔岩阵中吐血昏迷。太初剑感应到主人心绪,竟自行分裂出十二道剑影,将方圆百里的神族尽数绞杀。
"带她去翡翠林。"敖清吐出龙珠护住银玥心脉,"那里有兄长留下的......"
话音戛然而止,龙珠突然被虚族咒链缠住。墨云挥剑斩断咒链,却见银玥眉心浮现蛊纹:"没用的...蛊母与我同源......"
"那就换源!"灵素突然割开手腕,让琴弦吸入灵族真血,"焦尾琴还剩最后一根空弦,可以转移......"
翡翠林中的千年古树突然集体枯萎,树根卷着水晶棺破土而出。棺中女子睁眼的刹那,银玥颈间星纹尽数亮起:"娘亲?"
"终于等到此刻。"女子指尖点在银玥眉心,"二十年前种下的分魂蛊,该收网了。"银玥体内的黑血突然倒流,顺着星纹注入女子体内。
墨云剑锋抵住女子咽喉:"你是谁?"
"虚族圣女,银玥的生母。"女子轻笑,"也是月璃的孪生妹妹。"她抚摸着与银玥一模一样的脸庞,"多亏你们滋养蛊母,我终于能摆脱这具星族躯壳......"
银玥突然夺过太初剑刺入女子心口:"你骗我!记忆里的娘亲......"
"记忆可以伪造。"女子化作黑雾消散,"就像你以为的相遇,不过是蛊虫引导......"余音被龙吟震散,真正的月璃残魂从水晶棺坐起,指尖星光没入银玥眉心。
墨云接住昏厥的银玥,听到月璃最后的叹息:"我在星核里留了真相......"
敖清突然一爪撕开天幕:"六大族联军来了!"
血染的夕阳下,墨云抱着银玥踏上龙脊。太初剑感应到主人杀意,剑纹化作逆鳞战甲。灵素奏响的安魂曲中,他俯视着百万敌军,剑锋轻点虚空:
"今日,教他们见见真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