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扶住我的肩，指尖轻轻一压。
伤口里残留的剑气被抽了出来，在她掌心碎成银光。
血终于止住了。
她低头要看伤口，我却抓住她的袖子，往身后拉。
“娘，先看柳姨。”
顾清霜却在这时开口。
“几位进了宗门便动手，未免太不把人间规矩放在眼里。”
我娘没理她，她便把目光转向我爹：
“是这小龙先伤了我和随从，我才出手制她。”
“即便你们是她的父母，也不能仗着龙族身份，随意插手人间宗门的事。”
我爹抬手，地上半张御兽契飞进他掌心。
“你们人间的规矩，就是可以强行让我女儿认主？”
这句话带着威压，死死按住了顾清霜一行人。
方才替她堵门的随从一个接一个地猛地跪下。
顾清霜也意识到实力悬殊。
她慌忙探进领口，扯出一枚贴身佩着的白玉捏碎。
“父亲，救我！”
白光从她脚下冲起。
一道高大的法相浮在院中，声音震得瓦片簌簌落下。
“何人敢在玄清宗伤我女儿！”
柳姨被这一声震得又咳起来。
我转身护住她。
我爹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聒噪。”
法相看清他的脸，骤然一晃。
方才的气势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清霜急忙仰头。
“父亲，她们……”
“闭嘴！”
这一声，是冲她来的。
顾清霜愣住。
那长老的法相矮下去半截。
“帝君，小女不识尊驾，多有冲撞。”
我爹捻着指间一粒赤雷珠的碎屑。
“御兽契是你炼的，雷珠也是你给的？”
长老停了片刻。
“原是给她防身，不想被她误用。此事我必定给您一个交代。”
我爹没点头。
“她要我的女儿认主。”
长老的脸僵了。
顾清霜这才真正慌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
大徒弟站了出来。
“从你进院开始，我们就说过，是你不肯信。”
顾清霜猛地瞪向他。
长老却已伸出手，压住她肩头，掌心白光骤亮。
顾清霜脚下的碎玉连成一圈，竟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我扑过去。
我爹比我更快。
他伸手扣住白光边缘。
那长老的法相骤然裂开，他竟舍掉半具法相，将最后一道白光压进女儿脚下。
顾清霜惨叫一声，肩背撞进光中，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我还要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岁岁。”
柳姨的手从大徒弟臂弯滑了下去。
我立即回头，扑到她身边。
我爹看了眼正在消散的白光，收回手，先护住柳姨心口。
“先救人。”
地上只剩半截衣袖，和顾清霜挣脱时留下的血。
我娘蹲下，探住柳姨的腕脉，脸色微变。
“娘？”
她没答，掌心灵光沿着柳姨心口缓缓落下。
柳姨却突然蜷起来，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我娘立即收手。
“她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住灵气了。”
我急得伸手去够她的药囊。
“用我的药！上次我被天雷劈了，吃一颗就好了——”
她握住我的手。
“岁岁，那是给龙吃的。”
我停住。
柳姨缩在大徒弟怀里，小得像一团旧衣裳。
我第一次恨她是个凡人。
不是嫌她弱。
是我有满宫的宝贝，却不知道哪一样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