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走过来，接过柳姨。
“回龙宫。”
大徒弟立即解下自己的外袍，盖住柳姨沾血的裙摆。
“我跟着去。”
门边几个师弟也站出来。
“我们也去。”
我爹看向他们。
“照顾过她的人，都来。”
出了院门，我才发现山道上站满了弟子。
有人捧着药，有人拿着刚打来的热水。
看见柳姨昏迷着被抱出来，谁也没敢问。
我爹踏上云阶。
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山门，柳姨替沈玄守了那么多年。
如今她却带着一身伤离开。
下一瞬，后山忽然轰然一震。
一道剑光冲开闭关石门。
“谁动了我的剑符？”
沈玄的声音远远传来。
没人答他。
我跟着爹娘上了云阶，没再回头。
回到龙宫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安置柳姨。
我蹲在床边给柳姨擦手。
帕子换了三条。
她指缝里的血，总算擦干净了。
门外有人轻声禀报。
“帝君，沈玄在宫门外求见柳夫人。”
我手上停了一下。
父亲看向我娘。
我娘正在替柳姨探脉，片刻后才道：
“带到外间。她没醒，别让他进来扰。”
我低下头，继续替柳姨擦手。
她醒了，或许有话要问他。
可我没有。
过了一会儿，外间传来脚步声。
宫侍将人引到屏风前。
“沈掌门，请在此等候。”
“含烟！”
沈玄隔着屏风看见床上的人，脚下骤然一快。
宫侍立即伸手拦住。
我已经放下帕子，站到了门前。
“她刚睡下。”
沈玄停住，低头看我。
目光先落在我的脸上，又移到肩头染血的衣裳。
“你是……岁岁？”
沈玄望着我，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说，你是龙帝的……”
“你来问这个？”
他一怔，立即往我身后看。
“我来看含烟。”
隔着半开的门，能看见柳姨搁在被外的手。
手背烫得红肿，腕边还沾着没擦净的血。
沈玄扶住门框。
“怎么还没给她用药？”
我盯着他。
“你的剑符伤的人，你问谁？”
他面色一变。
“那是我给清霜防身的。”
“她拿来对着柳姨。”
沈玄没再说话。
他手里还捏着一封旧信，纸被攥得起了皱。
我娘站在床边，掌心覆着柳姨心口。
一缕细细的灵气悬在那里，始终没有落下。
沈玄见状，急忙上前。
“我已经破境，能替她护住心脉。”
我娘抬眼看他。
“出去。”
他脚步顿住。
“她是我的妻子。”
“她受伤时，你的令牌在谁手里？”
沈玄脸色白了。
我爹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一靠近，屋里的水汽便凝成薄雾，护住床榻。
沈玄这才看清来人。
他怔了片刻，低下头。
“晚辈冒犯，不知岁岁是您……”
我将他往门外推。
“现在知道了，别挡着救人。”
他被我推出两步，没有还手。
门在他眼前合上。
柳姨却在这时轻轻动了动。
我立即扑到床边。
“柳姨？”
她睁开眼，先看我的伤口。
我把外袍拉好。
“别担心，我没事了。”
她看了许久，才松开手。
门外又传来沈玄的声音。
“含烟，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