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立刻扶住她。
我爹抬手封住宫顶。
天幕消失，钟声却还在响。
沈玄追到门口。
“我去同他们解释。”
我转身看他。
“顾清霜和她爹难道不知道柳姨受伤吗？”
他僵住了。
“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找我们开战的理由。”
“你的话在他们面前，又有几斤几两？”
沈玄没答。
我没再看沈玄。
远处传来沉闷的铁索声。
一下。
又一下。
海底的光被一条条截断。
我从未听见龙宫这样安静过。
连窗外游动的鱼群，都在惊慌往下沉。
片刻后，外面守门的人匆匆赶来。
“帝君，沿海护城阵全亮了。”
我爹没有回头。
“对面是什么阵？”
来人喉结动了一下。
“伏龙锁。”
我抬眼。
殿外幽暗的海水间，一道巨大的锁影缓缓绷直。
另一端，不在仙盟。
在沿海的凡城下面。
我娘掌心灵光不断，池水却仍在一点点冷下去。
她抬头看向父亲。
“蜕生池用的灵潮，被他们截住了。”
柳姨躺在池中，忽然冷得打了个颤。
我握住她的手。
方才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指尖，又凉了。
而门外，第二道伏龙锁，已经落进海里。
我娘将第三盏灯挪近，护住她心口。
“岁岁，把暖玉拿来。”
我跑去取。
满满一匣暖玉倒进水中，红光很快暗下去。
池水只暖了片刻。
我抱起第二匣，却被我娘拦住。
“不是越多越好。她刚蜕过一次，受不住猛补。”
我看向门外。
“那我去拆锁。”
我爹抬手，殿外水幕展开。
海岸上，巨大的锁影正穿过一座座凡城。
城中有人挑水，有人开铺。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脚下的护城阵已经换了东西。
“你现在折断它，阵下的人先受伤。”
我抱着玉匣，没有动。
顾清霜的声音恰在这时沿着水面传下来。
“交出柳含烟，仙盟自会撤阵。”
她躲在阵后。
倒敢来讨人了。
我爹看向大徒弟。
“你去岸上。让那些城主关掉护阵。”
沈玄立即上前。
“我认得其中几位，可以……”
我爹懒得听他讲完。
“那就一起去，别耽误。”
出了海面，我才知道锁链有多粗。
黑铁般的阵光横在海上，远处渔船被挤在礁石间，船头一下一下撞着。
有人站在船上，拼命朝岸边挥手，想要入城。
岸上却竖起仙盟的旗。
守阵修士拦着码头，不许开水闸。
“奉命封海，任何船只不得入城！”
船上的汉子很急，大吼出声。
“风要变了！船上还有孩子！”
没人开门。
我跃进海里，化出龙身。
海水从鳞间翻过，肩头的伤口疼得一抽。
我没停，潜到船底，托住正在倾斜的船身。
船上的人先是尖叫。
随后，一个小孩趴在船沿，哭着喊娘。
我抬起尾巴，替他们挡住拍来的巨浪。
岸上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凶龙现身，放剑！”
我抬头。
顾清霜站在高台上，指尖正对着我。
数十柄飞剑冲下来。
第一柄，直奔我背上的船。
我扭头咬住剑身。
牙关一合，长剑碎成两截。
船上的人扑倒一片。
“大人！我们还在船上！”
有人拼命喊。
顾清霜没有收手。
“那龙挟持凡人，不能让它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