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提示音，被海警伸来的手打断。
手机、合同、账本，一件件封进物证袋。
林音攥住顾言的袖子，声音微微颤抖：“你跟他们说，我们不知道这里封了。”
顾言无声，只是指着不远处的供货商，对方早被按倒，正大声狡辩说是被逼的。
没人再顾得上开直播炫耀。
他们四人被带到调查室，等来了联合执法队的问询。
桌上摆着那张被折成纸船的通告。
“你们进入的是重度赤潮污染区，私自打捞将造成致命危害。请如实说明，是否提前看过警告。”
程泽的手抖了一下。
低头看着昨天那只纸船，那是他亲手折的。
林音先说：“没有，我们没看见。”
陆宇看向她。
她眼圈红了：“姐姐只说不能签，又没拿给我们看。”
调查员翻开法人登记册：“姐姐，是谁？”
“公司的前品控总监。她一直负责排雷，我们习惯听她的。”
顾言忽然打断：“今天的单子不是她负责。”
林音松开了他的袖子。
“言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没说清楚。”
调查员提醒他们，狡辩会罪加一等，不要企图推卸责任。
四个人第一次被分别审问。
核查手机聊天记录时，陆宇获准把群聊记录调出来。
网络连上，那条“别带扫兴怪”的记录刺眼地跳出来。
他看完，将手机放在大腿上，半天没动。
前一天，通告递到面前，他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顾言坐进另一间屋，才发现口袋里还放着那枚退回的戒指。
冰冷的钻石硌在掌心。
工作人员问他法人的下落，他报了我的号码。
报到一半，停住了。
那份离职申请和股权转让，我当着他的面压在公章下，他却忙着哄林音。
最后，他改报了公司法务的电话。
那头听完，声音沉下来：“顾总，你们违规签了190万的毒海鲜，晚晚呢？”
顾言盯着审问室的地面。
“她回家了。”
“那就请她出面作证，先保住公司。”
“她电话关机，而且......她昨天提了离职。”
法务顿了顿：“顾总，她把所有免责证据都留档了。”
直到这时，顾言才猛地抬头，请求看一眼证据。
法务发来内部邮件截图，她已在系统内驳回该项目三次，并留下了强行通过的驳回记录。
她没有等他回心转意，也没有等他来哄。
电话那头，法务还在催：“这单违约金加罚款上千万，公司账户马上要被冻结了。”
顾言打开获准查看的微信。
我的头像还是灰的，群里少了一个人。
他往上翻，找到我最后发过的一条风险提示。
出发前，我让他们确认供货商的资质。
只有林音回复，说我小题大做，有她在就放心了。
他跟着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此刻他看着那个表情，找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至于我去了哪儿，现在在干什么，他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