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渔业市场的冷链车就开始轰鸣。
我合上后备箱，四张早年创业的合影放在收纳盒底层。
其中一张，是赚到第一桶金那天拍的。
我站中间，顾言替我举着营业执照，陆宇和程泽一左一右。
手里攥着那张画满圈圈的海域图。
我没有撕，翻了个面，扣在最下面。
有人敲车窗。
顾言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一份海鲜粥。
“还气呢？”
他看见副驾驶上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戒指，伸手拿起来，想递给我。
“多大人了，别还跟小孩一样闹脾气。”
我把车窗按下一半。
“婚纱退了，我妈也知道了。”
他的动作停住。
“你还告诉家里？晚晚，你非得让两家人都知道我们吵架？”
“我们分手了，不是吵架。”
大厅里传来林音的声音。
“言哥，车到了。”
他回了一句，皱眉将戒指放进口袋。
“我今天真没空，回来再谈。”
我将他的车钥匙递出去。
他看也没看，塞进西装口袋，转身走了。
那份警告文件我送了两次，都没能让他停下。
如今连退回去的婚约，也只值得他随手一收。
那碗粥被留在引擎盖上。
我拿起来，里面加了厚厚的香菜，是林音昨天夸过好吃的配料。
顾言以前会交代店家，绝对不能放我过敏的香菜。
我把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检查自己的证件。
公司的紧急联系人名单上，还有他的名字。
我打开手机后台，把自己的权限全部注销。
我启动车子，驶出公司地库。
程泽正蹲在大门口，分那四顶安全帽。
他看见我的车，顺手将最后一只红色的扔进后备箱。
“不是不带你，今天真没你的位置。”
陆宇拍拍我的车窗：“别拿辞职吓唬人，我们晚上就回来。”
我点头，踩下油门从他们身旁驶过。
后视镜里，三个人围在林音旁边，替她戴头盔、系安全带，没有一个回头。
到家后，我给养母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她问，顾言是不是连脑子都进水了。
我停了一下，说：“他可能觉得那是片金海。”
养母冷笑，说那我明天直接回总公司，她留着总裁的位置，还想给我接风。
我答应了。
原来这里从来不是我唯一的退路。
午后，我给养母发去位置，退出四个人的老群，将手机调成勿扰。
这五年的心血，我先不要了。
与此同时，车队驶进那片海域。
林音戴着安全帽，举起手机直播。
“今天谁都不许扫兴，给我往死里捞！”
程泽笑着起哄：“放心，扫兴怪没跟来。”
顾言没接话，只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微信。
陆宇撞他：“又怕她查岗？”
“回去买个包哄哄就行。”
他按灭屏幕，接住林音递来的剪彩金剪刀。
供货商在警戒线前停下，指着另一条小路，示意他们绕开浮标。
浮标上的红色警告，四个人谁也没在意。
刚举起剪刀，几艘白色的海警快艇猛地横在面前。
警笛拉响，高压水枪同时对准了渔船。
林音尖叫着后退，顾言已经被涌上来的执法人员按在了甲板上。
陆宇还在喊，他们签了合同，是合法收购。
一名执法人员抓起那份190万笼的合同，展开，指着上面的公章厉声质问。
顾言认出了那不是我的私章，脸一下白了。
“晚晚......快给晚晚打电话！”
程泽哆嗦着拨出号码，听筒里很快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