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同时也是在观察她。
“沈家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
她眨眨眼：“知道一点。听说那边挺热闹的。”
“热闹？”时老笑了，“那是打得不可开交。沈舟渡那个二叔，沈宗耀，把持集团好几年，他刚从手里抢回来一半，正僵着呢。”
她点点头，“那不正好？他忙他的，我玩我的，谁也不耽误。”
时老喝口茶，放下茶杯继续：“你这是清净地方不待，非要往是非窝里钻了？”
看着她，没再说话。
“爷爷，”她凑过去，挽住时老的胳膊，声音软下来：“爷爷，您就让我去吧。京圈这些人，打小看到大，谁肚子里几道弯，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没劲。港岛那边新鲜，我去瞧瞧。要是没意思，我再回来，成不？”
二婶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你这孩子，婚姻大事哪能这么儿戏……”
她回头冲二婶笑了笑，一脸纯良：“二婶放心，我皮实着呢。”
时老看了她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你自己选的。回头别后悔。”
她站起来，低头在时老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爷爷。”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爷爷，这张照片谁给的？”
时老头也不抬：“沈家老爷子亲自托人传来的，说是想在京圈找个门当户对的结亲。本来有几家更合适的，名单我都拟好了。你这一出，得，全白忙活。”
她笑了：“那您回头替我给人赔个不是。就说时家这丫头不懂事，抢了人家的好姻缘。”
时老哼了一声：“你还知道？”
她已经推门出去了。
回到西厢院，那只狸花猫又跳上榻，蜷在她常坐的位置。
她把猫抱起来，坐下，看着窗外。
手机震了。
苏念衾：【听说你在选妃？看上哪个了？】
她打字：【消息灵通啊，沈舟渡。】
苏念衾：【谁来的？京市有这号人物？】
时昭澜：【港岛的。】
苏念衾：【港岛那个沈舟渡？】
时昭澜：【嗯。】
苏念衾秒回：【？？？你认真的？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沈家大房二房打得你死我活，斗得就差上头条了。你现在过去，是给人当靶子还是当棋子？】
时昭澜看着屏幕，没立刻回。
苏念衾又发了一条：【你这百年铁树开花，挑来挑去就跳了个港岛的？图什么？】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图他好看。】
苏念衾：【……】
苏念衾：【时昭澜，你猜我信不信。】
她没回。
过了几秒，苏念衾又发来一条。
苏念衾：【华投准备南下？】
时昭澜挑眉。
时昭澜：【你消息倒是快。】
苏念衾：【废话。你们时家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
时昭澜：【嗯，华投南下，港岛需要个落脚点。】
苏念衾：【时昭澜，我是谁？】
时昭澜：【苏念衾。】
苏念衾：【那你还妄想用这种话糊弄我？】
好一会儿后，时昭澜才回复。
【港岛那边，需要个自己人。】
苏念衾又发了一串问号。
苏念衾：【又糊弄我？】
苏念衾：【华投南下需要自己人，这话说给你爷爷听、说给沈家听、说给港媒听，都好使。】
苏念衾：【跟我说？】
苏念衾：【你再猜我信不信？】
时昭澜：【不信你还问。】
苏念衾：【我就想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过了几秒，苏念衾又发来一条。
苏念衾：【你等的那个人呢？】
时昭澜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是很多年前，某次喝多了，她自己漏了一句。
苏念衾当时什么都没问。后来也再没提过。
直到今天。
她看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苏念衾：【行。不说是吧。那我换个问法——你那位“牛津的”，知道你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好归宿”吗？】
她终于打字。
然后她笑了。
时昭澜：【会知道的。】
苏念衾：【行吧。那华投南下这个理由，我就当真的听了。反正外人信就行。】
时昭澜：【嗯。】
她把手机放下，抱起狸花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已发送邮件的回执。
收件人：观澜智库团队。主题：港岛部署——第一阶段。
猎物已经入网。剩下的，就是等他走进笼子。
猫在她怀里蹭了蹭。她低下头，手沿着它的毛从头往背脊顺。
再抬头，看着窗外。
港岛沈家。沈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