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渡先到家的。
他站在玄关，没有她的高跟鞋，衣帽架上没有她的外套，整栋房子安静得好像没人住过。
弯腰换鞋，把车钥匙放进玄关收纳盘、
她还没回来。
这个认知让他在解领带时，比平时慢了一拍。回到房间，他在浴室干区洗了把脸，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有着淡淡的疲惫，黑眼圈眼袋似乎都出来了，昨晚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今天又撑了一整天。
他抬手摸了摸下颌。线条还在，但不够硬。
换了身黑色速干服，转身走进健身房。
练了几组卧推，杠铃，胸肌的充血感比他想象得要快得多……
他停下来，走到墙镜前，检查自己身上的肌肉轮廓。
够了吗？不够。
他重新躺回卧推凳，加了一组。
汗水沿着胸肌沟壑往下淌，经过腹肌的块状分界，没入裤腰。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看了下手机。
时昭澜：【回来了。】
没有“你在干嘛”，没有“我快到了”。
他盯着屏幕，指腹在“回来了”三个字上逗留，沈太似乎没有查岗的习惯。
锁屏，不回复。
回复了，她就知道他一直在等；不回，她反而会想——他在干什么？让她心思思。
他把手机放回去，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器械归位，走出健身房。
——
凯叔把车子停在浅水湾的车库里，时昭澜下车，让凯叔先回去，自己拎着包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起，沈舟渡的拖鞋不在，他在家。
她弯腰换鞋时，听见楼上有水声，他在洗澡。
她外套挂在衣帽钩上，换了拖鞋拎着包和购物袋走进客厅。
餐厅里，已经摆放好饭菜，以及两副碗筷面对面放着，桌上的菜冒着热气，他算好了时间，把菜热好，放好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穿着宝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宝蓝色的领口被水浸湿了一圈，露出锁骨和胸肌上沿的线条。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沿着脖颈往下滑，没入领口。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苏念衾住哪了？”他走近她，接过她手上的包和购物袋。
“五洲。”
五洲是一个离浅水湾不算远的酒店，只是她并没有很早回来，是她打算陪闺蜜不回来还是……
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需要他操心，也不需要他过问，这是好事，但此刻这种“不需要”，让他心里有种不适感。
“明天怎么安排？”
“上午去接沈逸风，拿硬盘。”
他的手指在包带上顿了一下。
她在等他的反应——问“硬盘”还是不问？他选择不问。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她抬眼看他，头发湿的，锁骨上还有水珠。
“你不忙？”
“明天上午郭炳坤约见。下午电话会议。”
她点了点头。“我自己去就行。”
他没再坚持，在沙发上放下她的包和购物袋，购物袋袋口没封，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黑色的蕾丝边，蝴蝶结，很薄，几乎透明，血液悄悄地汇集往着一处冲，但又在理智的压制下急速冷却。
他收回目光，没再多看，没问，走回餐桌边，拉开椅子等着她坐下。
吃饭的时候，他反应过来，好像她没有邀请过他进入她的世界。
她有苏念衾，有周牧，还有……容慕衍！
除了周牧，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需要打开这个世界。
于是他开口：“今天我联系了周牧。”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很好——她在意。
“他没接电话。”
“你怎么说的？”她放下筷子。
“留了言。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他顿了顿，“他没回。”
“牧哥，他不接电话，不代表不接事。”
他看着她，没接话。让她说。
“你得让他知道你找他是为了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清的，他不会在电话里说。”
沈舟渡：“所以——”
“所以，”她打断他，“你需要问他什么？”
她没有收到周牧的任何消息。周牧不是那种不回复的人，尤其是关于她的事。除非——
他根本就没打。
她抬眼看沈舟渡，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是他典型的需要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所以他是想说：我想进你的圈子，我想认识你的朋友，但你的朋友不理我。你是不是该帮帮我？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想走进你的世界，但我找不到门，你能不能开开门？
她不想拆穿他假装的“示弱”。
想了想，她说：“明天我和苏念衾跟沈逸风拿了硬盘后，准备约牧哥一起吃饭，能抽出空来吗？大概是明晚。”
沈舟渡：“明天下午我准时下班。”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陈姐明天会收。”
她没松手，抬眼看他，宝蓝色的家居服面料贴身，勾勒出他紧致的线条，比早上的饱满，“你今天运动了？”
“嗯。”
“练了什么？”
“胸。背。”
她垂下眼，把盘子放进他手里。“别练太狠。明天还要见郭炳坤。”
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
洗手的时候，水声哗哗的。她感觉到他站在身后，没靠近，没退开。他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住——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的沐浴露气息以及他身上运动后的热度。
“时昭澜。”
“嗯。”她没回头。
“你今天去购物了？”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懒懒地斜靠在洗手台边，她是故意的。
“嗯。”
“没用卡？买什么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你猜。”
这两个字，从他们认识一开始就是她的武器。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在拒绝，是在邀请。猜对了，有奖励。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
沈舟渡不再是退开，而是往前倾，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就在她腰侧，把她困在了他和台面之间。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隔着空气传过来。心跳——是她的，也是他的。
“时昭澜。”他声音压得更低了。
“嗯。”
“你猜——我猜不猜得到？”
她抬手，在他胸口位置画着圈。
她在感受他的心跳，很快，热度，在攀延。
“沈太，你说过事不过三。”
“嗯？”
“那我现在可以了吗？”
“话多。”
时昭澜仰头，红唇贴在他的嘴角，很快，退开，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