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洲酒店里，苏念衾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踢掉马丁靴，换上酒店的浴袍和拖鞋直奔三楼水疗，做完整套护理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她扑倒在酒店沙发上，时间还有点早，她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时昭澜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苏念衾：【拆了没？】
十分钟，没回复，二十分钟没回复，等了等，她又发了一次语音。
这次时昭澜回了一个字：【嗯。】
苏念衾：【就“嗯”？不点评两句？尺寸对不对？颜色喜不喜欢？布料扎不扎？】
时昭澜：【你在面试导购？】
苏念衾：【我在问你用户体验！我大老远给你从京市背过来，你就给我一个“嗯”？】
那边久久才回复。
时昭澜：【忙，他还没睡，没拆。】
苏念衾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咧开。
苏念衾：【哦~等着在他面前拆，让狼给你亲手穿上再扒下？懂了懂了，心脏的人就是会玩，高手。我不打扰了，你们忙，小的告退。】
时昭澜：【你腰不疼了？】
苏念衾盯着屏幕上“你腰不疼了”四个字，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的反击永远这么精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在沙发上躺了几秒，然后——忽然坐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她噎回去。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按下语音键，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刀枪不入的调调：
“时昭澜，你把我微信号推给沈逸风或者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今天晚上就要拿到那个硬盘。多放一天，多一天变数。我等不了明天。”
她松开手指，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站起来，踢开行李箱，翻出一套舒服的秋装。
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任由水珠打在脸上。
京市的大雪，机场的延误，飞机的颠簸，还有容天那厮……
她甩了甩头发，关掉水。
裹着浴巾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
时昭澜的文字回复：
时昭澜：【你确定？】
苏念衾擦着头发，单手打字：
苏念衾：【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多一秒我心都难安。你让他带着硬盘，找个方便的地方。酒店大堂、楼下咖啡厅、24小时便利店都行。我不挑。】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苏念衾：【而且，再说吧，你那位沈狼明天还要上班。你们今晚估计要奋战，你忙，我给你当后背。】
她几乎能想象时昭澜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是面无表情，但嘴角会微微抿一下。
果不其然，later：
时昭澜：【……】
苏念衾挂上偷鸡的坏笑。
苏念衾：【推吧。我自己找他。你加油。下次给你个好玩意儿……包你满意！】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换衣服。
头发吹到半干，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刚做完护理的脸水嫩水嫩的，她简单的做了下隔离，没化妆。
沈逸风又不是容天。
拿起手机切换成WhatsApp，输入时昭澜发来的号码，发送：
“我，苏念衾，时昭澜朋友。现在。你带着硬盘，来我酒店。五洲咖啡厅。我等你。”
沈逸风：【好的。大概半小时。】
苏念衾没再回。
她拿起房卡，塞进衣服口袋里，趿拉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出了门。
等苏念衾喝完咖啡，再次回到房间时，手上多了个信封。
手机响了。容天。
她接起来，开了免提，把手机丢在床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干嘛？”
“你出去了？”
苏念衾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容天：“你落地之后，定位一直在移动。”
苏念衾：“容天，你是在查我岗？”
“我在确认你还活着。”
苏念衾拿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在耳边。她的声音放低了，少了刚才的嚣张：
“去拿东西了。今晚忙活。”
“你答应过我，不一个人冲。”
苏念衾咬了咬嘴唇。
“我没冲。不就是拿个硬盘嘛，没什么危险。”
容天：“你在港岛待几天？”
“不知道。看进度。”
“地址发我。”
苏念衾的睫毛颤了一下，“干嘛？”
容天：“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哦。”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握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不再多想，她起身，打开行李箱，取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开机，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硬盘。
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分，还早。
她掂了掂那个钢板似的移动硬盘，插入电脑接口，“咔哒”一声。
“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鬼。”
然而，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检测到加密存储设备。请验证身份。”
几组基础密码全部被拒。第三次错误后系统锁死五分钟。
“哇靠，这么高端？”
她切换到分析终端跑被动扫描。加密方式比她预想的复杂：多层嵌套，每层算法都不一样。
她打开留给Sky的加密通道，敲了一行字：
【Queen】：在？
对面等了大约十秒。
【Sky】：忙。
苏念衾翻了个白眼。忙？忙还能秒回？
【Queen】：硬盘在我手里。上次你说“拿到手帮你解第一层”。
【Sky】：记得。但我的时间很贵。
【Queen】：开价。
【Sky】：欠着，一次。
【Queen】：亲兄弟，明算账，说个数，银货两清。
【Sky】：介绍个女朋友给我。
苏念衾盯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疯狂抽动。
【Queen】：大佬，你只要亮出毛爷爷，多的是女朋友，下至18岁，上至81岁，都可以为您养老送终。
【Sky】：我想要个灵魂伴侣，不在乎我的荷包和寿命的那种。
【Queen】：有点难。
【Sky】：或者你自荐？
她忍住了骂回去的冲动，去他大爷的自贱（荐）。
【Queen】：我想办法。
屏幕上弹出一个点对点连接请求。她点击接受。
【Sky】：工业级，带硬件锁。转接器型号不对，差一根线的事。
【Queen】：改线？你让我焊电路板？
【Sky】：怎么，斯坦福毕业的高材生，只会写Python不会拿烙铁？
【Queen】：……你远程看着。
五分钟后，改装完成。重新连接，系统开始加载底层文件系统。指示灯从红变绿，蜂鸣短促。
屏幕上跳出一份脚本。
【Queen】：这是什么？
【Sky】：第二层的预解。拖进去跑一遍，能出部分明文。
她把脚本拖进分析终端，按下回车。进度条开始爬。
【Queen】：剩下的呢？
【Sky】：等你拿到完整的密钥文件。或者等你欠我第二个。
【Queen】：你就不怕我自己破了第二层？
【Sky】：试试？赌你今晚睡不了觉。
她没回。把脚本拖进分析终端，按下回车。
终端开始跑——进度条1%……3%……
屏幕上，Sky的头像暗了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容天。
【容天】：睡没？
苏念衾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运行的脚本，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暗下去的头像。
【苏念衾】：没，在改线？
【容天】：戴护目镜了没？
【苏念衾】：要你管。
【容天】：怕你瞎了没人要。
Sky刚下线，容天就出现。
一个在加密通道里，一个在微信上。
她没有告诉过容天她在焊电路板。
她锁了屏。
巧合？还是……
她没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