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扎比，上午十点。
阿Ken和阿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沈生，对方刚发了新的协议初稿。”阿伦将文件递过来，“质押线改到2%了。但他们说，签约前需要两天时间——股权质押文件要公证，Q-Labs的技术尽调报告他们还要请第三方复核。另外，Abdullah先生邀请您后天参加家族投资委员会的午餐会。”
沈舟渡接过文件，先递给阿Ken。
阿Ken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除了到账时间还是五个工作日，其他没有大问题。”
沈舟渡接过来，翻到关键页。
“午餐会？”他问。
“是。”阿伦顿了顿，“他说，如果委员会认可，融资金额可以提升到2.5亿美金，利率降到7.5%。但到账时间……最快也要五个工作日。”
沈舟渡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2.5亿，利率降1.5%。这个条件，值得等。
但五个工作日……
实际上加上2天准备时间（公证时间），和原先没有任何区别，对方玩了个文字游戏。
不管如何，他等不起。
港岛那边，银行只给了48小时展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即使环评明天出来，股价反弹也需要时间。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给Abdullah先生回话。”他转过身，“协议条款我原则上同意。但到账时间，如果委员会认可，能否压缩到三个工作日？问他，用我的个人信用做担保——环评落地后，股价反弹，他的质押线2%就是绝对安全。”
阿伦在平板上记录。“明白。另外， Q-Labs的技术尽调报告要不要重新整理一版？突出生产环境和实验室版本的隔离证明。”
“要。让人整理好发过来。”
“告诉Abdullah先生，”他站起身，“协议条款我原则上同意，但到账时间我等不了。如果委员会能在今天之内给出书面确认，我可以考虑。否则——”
他没有说完。阿伦和阿Ken都听懂了。
“那您打算……”阿Ken试探着问。
“银湖那边，赵总今天约了太太见面？”沈舟渡转向阿伦。
“是。赵总今天去了公司。。”
沈舟渡点了点头。容昭衍这个人，做事不拖泥带水。
银湖的赵总也来来回回接触了好几次。如果容昭衍愿意进场，资金调拨速度比中东基金快得多——国际顶级资本，有自己的跨境通道，48小时到账不是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周正发来的消息：【太太正在和赵总会谈。银湖那边态度比之前积极。】
还有一个未接来电——容昭衍的私人号码。他刚才在开会没接到。
沈舟渡盯着那个号码，没有立刻回拨。银湖这时候入场，是抄底。
但抄底的人，不会雪中送炭——他们是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进场，拿最好的条件。
“还有，观澜的尽调团队今天到了。”阿伦补充道，“领队姓林，没有透露背景。但他们问的问题——很深，比任何一家机构都深。”
沈舟渡的眉梢动了一下。观澜。那个连他都摸不到决策层的机构，终于动了。但为什么是现在？是谁在背后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把希望押在一个看不清底牌的对手身上。
“帮我订最快一班回港岛的机票。”
阿伦愣了一下：“现在？那这边的午餐会——”
“等不了。”沈舟渡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董事会明天就开，我人不在，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协议条款你和阿Ken盯着，只要委员会今天给不出书面确认，我就不等。”
他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可是沈生，如果银湖那边也谈不拢——”
“那就让观澜亮底牌。”沈舟渡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沉沉，“他们既然主动来了，就不可能只是来看看。”
他拿起手机，先给周正发了一条消息：【观澜尽调团队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发我。】
然后他才拨了容昭衍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沈生？你终于回电话了。”
“容生，银湖要进场，我欢迎。”沈舟渡没有客套，“但我要的不是意向函，是到账确认。明天九点之前，钱要到。”
电话那头安静，容昭衍笑了笑：“沈生，你知道银湖不是慈善机构。这个时间点入场，我要承担的风险不小。”
“所以呢？”
容昭衍开价：“2亿美金，占股15%，董事会一席。到账时间——48小时。”
沈舟渡的手指捏紧了手机。15%的股权，一席董事。银湖要的不只是财务回报，银湖要的是赛道控制权，是话语权。
“容生，观澜的尽调团队今天到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他们提出来的问题比银湖的要深入。而且，他们没提出要董事会席位。”
电话那头静默，没有立刻出声，容昭衍思索了一会：“沈生，你和你太太可真有默契。她让赵总带了句话——‘想进场的不止你一家。银湖的钱快，但条件太贵。’。”
听到“你太太”三个字，沈舟渡的唇角勾起。
她在用他教的“造势”，反手将了银湖一军。学得真快。
沈舟渡问：“那容生认为呢？”
“你太太提的，1.5亿美金，占股8%，无董事会席位。银湖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认购权。到账时间也是明天上午九点之前。”
容昭衍顿了顿，“所以，这就是沈生的态度？”
沈舟渡的呼吸重了许多，心底快笑出声了。8%，无董事会席位。她替他守住了底线，还抬了估值。
沈舟渡：“我太太能代表我做一切决定，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容昭衍： “8%太少。12%，无董事会席位，优先认购权不变。另外——如果三个月内Q-Labs估值没有翻倍，银湖有权按原价退出，并可增持至15%并提名一名观察员。”
沈舟渡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观察员没有投票权，但能列席董事会。容昭衍在给自己留后路，也在试探他的底线。
沈舟渡坚决拍板：“10%。其他条件不变。”
他说，“容生，这笔钱进Q-Labs，不是进我口袋。但只要市场知道银湖进场，股价至少反弹20%，我的质押线自然安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容昭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成交。但我有条件——如果三个月内Q-Labs的估值没有翻倍，我有权按原价退出。”
沈舟渡没有犹豫，“投资确认书，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到港后再面签协议。”
容昭衍：“爽快，那就静候佳音。”
“容生，”他叫住准备挂电话的容昭衍，“你刚才说‘她替我递的框架’。我想知道，她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