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渡从手腕上取下那块老式手表，走到窗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表盘上。他微微调整角度，让光线从侧上方切入——这个角度，是他从未试过的。
表盘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数字，像是用某种特殊工艺蚀刻进去的，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从特定角度照过来时，才会浮现。
他拿出手机，一张一张地拍。放大，再放大。十六位。
他想起苏念衾说过的话：“这种加密，至少要三十二位。十六位已知，还差十六位。”
妈妈的照片背后有十六位。表盘上有十六位。
他把数字抄下来，发给时昭澜。
沈舟渡：【刚发现的。】
——
傍晚六点的时候，沈舟渡回了浅水湾，陈姐有点意外见到他回来，只说了句：“太太在房间。”
上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寝具已经被换了全新的，昨夜的靡霏气息被吹散，空气里全是白茶的香气。
时昭澜站在穿衣镜前，此刻她身上是一件黑色环脖紧身衣，收腰露背，锁骨以下一片薄薄的白。
长裙斜裁，开叉到大腿中段，行走时若隐若现。腰间一条细细的撞色皮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手腕上还是那只冰种翡翠镯子，另一只手腕多了一条幸运草链。
头发不再是松松挽起，而是放了下来，用一支细细的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一侧耳垂上那粒水滴形的钻石耳坠。
手腕上还是那只冰种翡翠镯子，但另一只手腕多了一条幸运草链。
时昭澜穿衣镜前，侧过身，就看到推门进来的沈舟渡。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逐步走向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裙摆开叉处那一截若隐若现的腿。
他走到她身后，喉结滚动，没说话，双手从她腰侧环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下巴抵在她肩上。
“真不想去了，就在家里。”
她看了镜中的他一眼，挣脱开，在镜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沈生。”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把拉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身体紧贴，抵着她。
另一只手抬起，从她锁骨慢慢滑到颈侧，停在她的耳坠上。
“够不够回答？”
他的声音哑下去，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时昭澜双手撑着他肩膀，推开些许距离，“别闹，赶时间。”
他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沈太介意给我十分钟？”
她挑眉，手从肩上移至胸口，又慢慢往下滑了一寸。“你够？”
他握住她下滑的手，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低哑的嗓音：“够不够，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时昭澜：“沈生的嘴……越来越利索了。”
沈舟渡：“还有更利索的时候。”
时昭澜推开沈舟渡，走进浴室，拿出化妆包里的口红，对着镜子，慢慢描了一遍。抿一下，唇色秾丽，像熟透的浆果。
她描得很慢，很细致，沈舟渡别开眼，但余光一直落在她唇上，深吸一口气，才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
在另一面衣柜里重新选了一套衣服，这是他今日让陈姐搬过来的，把次卧的衣柜全清空了，重新让人根据时昭澜的衣服色系又送了些衣服过来。
他没有避讳，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换了起来。
时昭澜在镜前化完妆，走出来时，沈舟渡已经换了一身与她一致的黑白色色系的休闲服。
手腕上换了另一块表，积家，玫瑰金表壳，棕色鳄鱼皮表带，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等很久了？”
“没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他接过她的包——一只黑色的麂皮包，没什么Logo，但皮质一看就知道是定制的。
她伸出手，踮起脚尖，抬起给他理了理头发，做了一个简单的慵懒的港风推背发型。
指尖擦过他耳廓时，停了一下。“沈生今天也很帅，”
她红唇凑着他的脸颊，“我喜欢。”
他伸手握住她还没收回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再说一遍。”
时昭澜收回手，站直，“好话不说第二遍。”
沈舟渡笑笑，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掌心朝上。
她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合拢，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抽不走，也让她感受得到他指节的存在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他。
“沈先生，宣示主权？”
他侧过头，粤语尾音带着钩子：“锡自己老婆，违法咩？”
她偏过头，抿唇，嘴角勾起，“吃醋了？”
他没否认。“有少少。”
“一点点？”
他闷了一瞬，最后吐出：“……很多。”
牵着她往门口走。
门外的车已经等着了。阿伦拉开车门，他先让她上车，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去。
车门关上。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甚至他把两人交握的手搁在中间的扶手箱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圈。
他拿起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Ins，配了一个表情：“[爱心]”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膝上，转头看她。
“你发了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秀一下。”
想了想，他解锁，推给她，“看看？”
她点开那张照片，然后锁屏，放回他膝上。“拍得不错。”她说。
“那沈太要不要转发？”
“不转。”
“为什么？”
她凑近，学着他的语气，声音轻飘飘的：
“沈先生，秀恩爱这种事，要自己来。”
说完，她直起身，拉开车门，先下了车。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下车时裙摆开叉处一闪而过的腿线，眼神暗了暗。
时昭澜的手机震动，苏念衾的信息。
苏念衾：【4817-2390-6651-03XX，加上你发来的另外十六个数字，XX是27。】
时昭澜：【确定吗？】
苏念衾：【不确定，林清漪的设计得很精妙，照片后的两位要用你新发的这十六位对应位补上。】
时昭澜：【现在能打开了？】
苏念衾：【还不行，sky那边没回复，没法验证。】
时昭澜：【能问容天吗？】
苏念衾：【他昨晚说要去处理点事，然后就关机了。】
时昭澜：【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