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这张牌，被对方玩得明明白白。
手心被震了下，她翻过手机，是周正发来的。
周正：【沈太，沈生让我问您，您最近有没有用观澜的权限做过什么需要“特殊通道”的事？】
时昭澜正准备给周正回消息。手机先响了——是傅染。
傅染：【昭澜，你看一下港岛数据安全联席会议的官网。有人上传了一份“情况说明”。】
时昭澜点开链接。
是一份盖了章的“情况说明”，落款是“港岛数据安全联席会议秘书处”。内容很简短：近期收到关于观澜智库的“问询”，现启动“常规审查”。
时昭澜看着那份“情况说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这份说明，不是“泄露”的，是“发布”的——它被放在了联席会议的“新闻中心”栏目里，任何人都能看到。
这已经不是她邮件里收到的“调查”，而是“公告”。
她拿起手机，拨了沈舟渡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让周正问我。”她说。
“嗯。”他的声音很平，“因为有人在我清理完之后，重新上传了一条日志。我需要确认，是你自己留的备份，还是别人塞进来的。”
“不是我。”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所以是别人。”
“谁？”
“还在查。”他停了一秒。”
她握紧手机。“他人在佛朗国，但港岛的事，他一件都没落下。”
“别小瞧了他。”沈舟渡说，“你没发现他被捕得太容易了吗？”
时昭澜回想了下，从事情发生到容天告诉他，沈宗耀落网不过两三天。
时昭澜：“嗯，他在佛朗国那么多年……”
沈舟渡接下她的话：“以我对他的了解，佛朗国不是终点。”
他的话没有停下来，“佛朗国那边，他的罪名里有个‘技术外流’，我猜测他是为了让检方把案子做大，大到不能轻易结案。他需要时间。”
时昭澜：“时间用来做什么？”
“给我们制造麻烦。”他停了一下，“如果他把这项栽赃给qlabs或者观澜……”
时昭澜沉思了，她没有预测过如果沈宗耀反向利用她和他的公司做文章，那么是不是观澜和qlabs不止面前的麻烦？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
“还行。”
她看了沈氏的集团公告，他最近并不轻松，她问：“昨晚没睡好？”
“嗯。”
“你声音有点哑。”
“沈太也不枉多让。”
她没接话。他知道她昨晚没睡好，挂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行时间戳，她没再动，等沈舟渡查。
拿起手机，她给傅染发了一条：“联席会议的过滤规则，你能查到是谁设的吗？”
傅染好一段时间后才回复：“我没有渠道。但我有个更快的办法——你让谢初棠再发一篇，把水搅浑。”
——
港岛。
沈舟渡是内地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回到港岛，尽管飞机调度及时，但还是晚点了，好在这次的表决会只能算个简单会议，并不需要董事出席，故而延后了两天。
内地元旦假期结束，Sam来了沈氏，用三点有用信息换一个人免牵连机会。
沈宗耀的“保释听证”只能拖延到佛像被找到，就算被找到他也可能部分认罪。
Sam走后，沈舟渡立即查了关于港岛船只被炸一案，在何晋尧和程勉之口中都被证实了Sam的话的可信度。
第二天房地产群会议，地点还是沈氏集团会议室，会议还算快速。
沈宗瑛把方案投在屏幕上，就三点要求。
沈氏房地产群重组暨战略转型建议书
一、房地产群现有资产按四六分拆——六成归沈宗瑛和郭炳坤联合管理，四成留沈舟渡
二、沈舟渡的科技事业群独立核算，但需付“品牌使用费”。
三、房地产群董事长由沈宗瑛出任。
会议室里的人安静等待沈舟渡的发话。
沈舟渡端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放下。摇头，他不同意。
沈舟渡：“房地产群是沈氏控股的核心资产。您要分拆，可以。但四六分拆，不可能。”
沈宗瑛：“那你的意思是？”
沈舟渡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把自己的文件投上去。
“我的方案，三条。第一，房地产群不拆分，但转型——从住宅地产转向数据中心配套。第二，Q-Labs的技术路线可以作为房地产群转型的技术支撑，但房地产群需要让出三成董事席位给科技事业群。第三——”
他顿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上面已经批复了大湾区跨境数据试点的政策框架。港岛科技企业有一年过渡期。这个政策，不是给房地产群用的，是给Q-Labs用的。谁掌握了Q-Labs，谁就掌握了房地产群转型的钥匙。”
沈宗瑛看了一眼今日一同来的郭炳坤。
郭炳坤在之前已经和沈舟渡达成过共识，他来只是为了沈宗瑛说的她拿到之后的合作。目前只要不威胁他目前的利益，他不反对，翻着地块评估报告，当没听见。
沈宗瑛：“舟渡，你这份政策文件，是复印件。我要看原件。”
沈舟渡把原件推过去。
沈宗瑛翻了两页，合上。
“大姑，”沈舟渡说，“您要的是房地产群的控制权。我要的是Q-Labs的独立。我们不冲突。”
沈宗瑛看着他。“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舟渡没有回答。他看向沈国栋。
沈国栋缩在椅子里，低头刷手机，只是他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他在假装刷手机，实际上在听。
“国栋哥，”沈舟渡开口，“你的意见呢？”
沈国栋抬起头，愣了一下。“我？我……听大姑的。”
沈舟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沈国栋一向没什么主意。他看向沈宗敏。
沈宗敏：“两个方案我都看过，不冲突。可以同时成立。”
“但如果非要四六分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新加坡沈氏的酒店管理权，我也要重新谈。”
“大姑，”沈舟渡没有看沈宗敏，他的目光始终在沈宗瑛身上，“我说一个数据。”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房地产群过去三年的年报。住宅地产的毛利率从28%跌到12%。商业地产的出租率从92%跌到71%。而数据中心配套的毛利率——38%。”
他把纸推过去。
“您要的四六分拆，拆的是房地产群的现金流。但房地产群的现金流，已经快干了。”
沈宗瑛：“所以你要转型。”
“不。”沈舟渡说，“市场在逼我们转型。住宅地产的时代，过去了。”
沈宗瑛沉默了两秒。
“但转型需要钱。钱从哪里来？”
“从Q-Labs来。”沈舟渡说，“Q-Labs上市之后，募资规模至少六十亿。这笔钱，足够房地产群转型。”
“沈生，”郭炳坤说，“说来说去，Q-Labs的上市章程，在哪里？”
沈舟渡看着所有人。
“未来半年，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没人再说什么，只能跟着沈舟渡先赌一把，表决下来：四比二。沈舟渡的方案通过。
沈宗瑛站起来，收好文件。她没有再看沈舟渡。
“舟渡，大姑认。但是，蕙兰的事——”
她顿了一下。
“不是我做的。是郑可怡插手的。”
沈舟渡的手指在桌下蜷了一下。
“但郑可怡帮蕙兰，和我也没关系。”沈宗瑛拿起包，“你自己查吧。”
会议结束，众人离开，沈国栋被他留了下来。
沈国栋坐在沈舟渡对面，面前是一份房地产群的董事名录。他翻了两页，合上。
“舟渡，你让我接手房地产群，你知道我从来没管过生意。”
“知道。”沈舟渡给他倒茶，“但我不想大姑接手二叔的，你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