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观澜回京这件事，时昭澜没有跟沈舟渡商量。
谢云起和容慕衍的入股，她拍了照，发给他。她对他坦诚。
但在谢云起和容慕衍的入资之后，她有了新的想法。
观澜回京需要的时间成本太高，她想，她可以另立一个京市的项目。
她拟了草案，举起手机，拍了照，在和沈舟渡的对话框里，犹豫了半天。
谢云起和容慕衍的入资她可以果断拍照给他，分享，那只是通知。
而关于蓉西的事情，以及成立新的资本，却只是个想法。
她与沈舟渡现在之间隔了时差，隔了许多各自的事情，并没有办法时时共享信息。
而且，观澜可以入股Q-labs，也可以作为后盾，但两者不能合并。
就像她和沈舟渡，都是两个独立体。
他们可以商量，可以配合，就比如林深的去留，她允许了他的辞呈，也默认了让沈舟渡封杀他。
也可以互相算计与利用，但得在她的控制范围，她需要时时刻刻保有自己的底牌。
而今，澜悦是她还未发生的计划，还没落地。
也不是没有通知的必要，而是，她有能力解决。
再者，从她自身角度出发，夫妻之间也不是无话不谈的。
她可以坦荡，但不可以全部敞亮。
当然，也包括了最近的媒体话题，她不想解释，她不觉得他们会这么不堪一击，再者这也是他教她的。
他说过的“资本市场，信的人多了，就是真的。”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热度，需要用新的内容去覆盖旧的舆论。
但她忘了，这些热度里，有些是善意的，有些是恶意的。那些关于她“男伴”的报道，就是恶意的。
它们在不断试探试探他们的婚姻。
她相信他，相信他会理解，他会知道她不需要别人替她定义。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商场上的舆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个叠盖过一个，商人们可以利用，但感情中，出现了舆论，就会成为一根又一根刺扎向自己的枕边人，更何况他们目前还分隔着两地。
这几天，她早出晚归，苏念衾也同样没有闲着。
她搬过来之后，时昭澜把从申港街带出来的那个属于林清漪的硬盘给了她，她试了各种方式绕开密钥想解开，但都无法破解。
Sky的数据流已经一连多日没有回复。
有时她从时昭澜回来的“无意”透露中，知道容天被停职了。
她不会主动去问。时昭澜再也没说。
只是晚上，她都会打开数据流，看一眼。特么的还是那句：“你死了没？”
死了也好，哼~
容天没有消息，却不代表傅衍之和凯叔停下了。不过，好的方向倒是，事情终于在这段时间里串联了起来。
因为——
柯曼玉的人找上了她。
事情是这样的，她在查南熙资金链时，调出观澜过去三年的“技术评估报告”——观澜曾匿名评估过七家科技公司，其中五家后来被证实有数据合规问题，两家成功上市。
她把这些技术评估报告“甩”到了联席会议。
证明了观澜不是“被查者”，是“查人者”。
这些也间接地给时昭澜准备接手蓉西那家公司递了刀，顺便解决了时昭澜的麻烦。
这之后的第二天，她的手机多了一个未接来电。号码是澳岛的。
她没有回。第三天，同样的号码又打了一次。她还是没接。
第四天，保镖打来电话：“太太，小区外有人找苏小姐，自称柯曼玉的人。”
时昭澜搭乘的飞机刚落地，没接到，匆忙看了一眼，回复：“不用拦。”
然后给苏念衾发了一条消息：“柯曼玉的人找你。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让保镖打发。”
苏念衾正在破解硬盘，看到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柯曼玉。她想起程勉之说过的话——“柯曼玉也许会找你帮忙”。
她回时昭澜：“见。”
保镖把强哥以及他的人带到了小区为业主们准备的私人会客层，单独开了一间包厢。
强哥递给苏念衾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很稚嫩的脸。
肌肤瓷白，浓睫大眼，唇白素颜，长发被束成马尾，戴了一副黑色板材眼镜。
背景是一间高级“病房”，说是病房，是因为里面仪器很齐全，房间整体很高级，很豪华。
苏念衾的惊讶写在脸上，她等着柯曼玉先开口。
柯曼玉：“苏小姐？”
苏念衾：“柯小姐？”
柯曼玉：“嗯，柯曼玉，不信？”
苏念衾：“苏念衾，你看着不像。”
柯曼玉：“以貌取人？”
苏念衾：“不是。”
强哥像物业的人拿了一个手机支架过来，把手机架好，调整角度，才退了出去。
苏念衾开门见山：“佛像在你手里？”
柯曼玉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算在吧。”
苏念衾眉头皱起：“算？”
柯曼玉的表情有一刻怔愣，她没有立即回答，苏念衾看着屏幕里的女人转开了脸，她看不清她的神情，也分不清她的话的真伪。
柯曼玉的脸很有欺骗性，她的表情有那么一丝的脆弱感，让人会忍不住心疼。
尤其是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在屏幕里还不能占满，和她说话表现起来的气场，全然两样。
只看到她的眼皮半搭下，她嘴角有个若有似无的，不走心的，有点自嘲。
柯曼玉没有骗苏念衾，佛像只能说“算”是在她手里，因为在江屹手中。
而可笑的是，柯曼玉等到了此时才知道，江屹用着JY的身份是容天的线人。
那天马骝把他从警局保出来，同时警局的人给了他一段视频。
其实视频内容没有什么，从马骝的角度来讲，江屹应对得很从容也很是忠心，他的嘴很严，马骝发给了柯曼玉。
然而——
视频里江屹的姿态和在柯曼玉面前很不一样，柯曼玉一直知道，他对于他的手足有着另一幅面孔，御下很严。
但她没见过他面对海警从容并且痞气的一面，很澳岛风。
海警的问题无非也就是引导他往情杀、谋杀、走私方向引，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让海警找不到错处，甚至将矛头指向了柯家内部斗争。
只是，这个小海警的观察非常细微，他问：“江屹，你不是港岛人。”
这是肯定句，却不是疑问句。
“你十几岁才来的港岛，那之前一直是在大陆。”他翻了翻江屹的资料。
“你的语言用法习惯和粤语不一样，就比如你的名字，在填名字时，你习惯写J开头，一个从小接受粤语教学的人，第一反应是G，你可以解释是你英文名J开头，但......”
海警的话风一转：“你至少近几年频繁进出大陆，否则不会如此熟练下意识用J开头填资料。”
江屹的表情没有变，但柯曼玉看到视频里他的尾指有一瞬的顿住。
她懂了，他是大陆方派来的，恐怕，连何砚都不知道，否则不会两年前把他送到她这里。
海警的话一下子让柯曼玉想到了江屹在她后背的落款，JY。
呵——真的是——好一条狗。
不过，柯曼玉也想得明白，江屹可以化名更难猜一点的身份隐瞒，但他没有，他就用的是JY，江屹名字的大陆拼音缩写，除了他们这些惯用粤语的人，没人能联想得到，但只要是大陆一方仔细查起来，一查一个准。
回到她身边，柯曼玉把视频甩给他。
他没有想隐瞒，江屹说佛像里的秘密有一部分内容对柯曼玉不利。
不管江屹说的真的假的，他是为她考虑还是为了其他，但此前，柯曼玉的确是不想交出佛像。
江屹没有其他的解释。
她看着他的眼睛，等他开口，也给他机会。
但他没有。
行，不要任何机会，那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改主意了。
思绪回到当下，柯曼玉没有直接说佛像的事，而是先问了苏念衾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