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程念被正式立案那天，她父母开始发疯。
他们没有再来医院。
而是在网上开了直播。
程母坐在镜头前哭，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女儿只是陪朋友产检，结果被有钱人联合律师送进警局。”
程父在旁边叹气：
“年轻女孩子之间说错几句话，怎么就上纲上线成犯罪了？”
直播间很快涌进一堆人。
“什么情况？孕妇那个瓜？”
“这妈妈看着好可怜。”
“有钱人欺负普通女孩吧？”
程母哭得更凶：
“我女儿从小善良，她就是嘴笨。那个江小姐怀孕情绪不好，非说我女儿害她。”
弹幕开始骂我。
“孕妇就能乱咬人？”
“不是已经反转了吗？怎么还有内情？”
“闺蜜太惨了。”
黎舒把直播投到病房电视上。
“看见了吗？她们家开始卖惨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程母，忽然觉得好笑。
前世我流产后，她来医院看我，还握着我的手说：
“晚星，你别怪念念，她也是太心疼你。”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女儿赢了，她就装善良。
她女儿输了，她就装可怜。
我拿起手机，注册账号，进入直播间。
然后开麦。
“阿姨，您说程念只是说错话。那她和周叙讨论怎么剪视频才像我出轨，也是嘴笨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程母脸色僵住。
我继续：
“她伪造酒店记录、聊天截图、匿名投稿，也是善良吗？”
弹幕瞬间变了。
“本人来了？”
“我去，正面对线？”
“有证据吗？”
我说：
“证据已经提交警方。公开部分，律师会同步发布。继续造谣的人，我会一并追责。”
程母急了：
“江晚星！你非要逼死我女儿吗？你孩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看着镜头。
“所以一定要等我孩子没了，我死了，你们才觉得事情严重？”
程母嘴唇哆嗦。
我一字一句：
“黄谣不是小事。偷拍产检不是小事。伪造证据毁掉一个女人，也不是小事。”
直播被匆匆掐断。
但片段已经传开。
这一次，不再是我被骂上热搜。
而是程念和周叙的聊天记录。
黎舒团队发布了部分证据。
打码后的投稿邮件。
视频剪辑前后对比。
秦主任的完整说明。
监控里程念举手机拍我的画面。
周叙那句“网友会自动脑补”。
全网炸了。
“这不是嘴笨，这是谋杀式造谣吧。”
“产检都能偷拍，太恶心了。”
“那个博主还装理中客，结果是共犯？”
“孕妇差点被他们逼流产啊。”
周叙开始删博。
删得飞快。
可黎舒早就全部公证。
他给我发私信：
“江小姐，事情发酵到这个程度不是我的本意。我愿意道歉，能不能别起诉？”
我看着屏幕，冷笑。
不是本意？
他教程念怎么剪视频的时候，不知道后果？
他写“几个疑点”的时候，不知道评论区会怎么骂我？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被剥皮的人是他自己。
我回复：
“不能。”
他又发：
“我是公众账号，有讨论自由。”
我把这句话转给黎舒。
黎舒回：
“放心，会让他知道自由不等于免责。”
当晚，我爸妈来了医院。
我妈一进门就哭。
“晚星，我们看到网上证据了。是爸妈错了。”
我爸站在她身后，脸色灰败。
“我们不该第一时间怀疑你。”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想象中痛快。
只有累。
很累很累。
我说：
“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会疼。你们只是觉得，脸面比我的疼更重要。”
我妈哭得说不出话。
我爸低声道：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
“以后别人说我脏，你们先问证据，不要先问我为什么被说。”
他们点头。
我没有说原谅。
迟来的相信，也要付出等待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