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2.
两个月后，判决结果出来。
程念因侵犯个人信息、诽谤、伪造证据等行为，被判刑一年八个月，并承担民事赔偿。
周叙构成名誉侵权和隐私侵权，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他的账号被封，多个合作品牌解约。
那些转发黄谣、二次剪辑、在公司群和亲戚群里恶意传播的人，也陆续收到律师函。
有人私信求我：
“我只是跟风评论一句，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我回：
“你跟风递刀时，也没问我疼不疼。”
公司那边最终公开澄清，恢复我的岗位，并对擅自停我项目的负责人做了处分。
我没有马上回去。
秦主任要求我静养。
三天复查时，胎心稳定了很多。
听见仪器里那一点细弱却清晰的声音，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
是劫后余生。
陆沉蹲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眼眶也红了。
“宝宝很勇敢。”
我摸着小腹，轻声说：
“不是为了证明谁清白才留下来的。”
陆沉看着我。
我说：
“他只是我们的孩子。不是鉴定书，不是证据，不是任何人嘴里的谈资。”
陆沉点头。
“我知道。”
后来，我开始和黎舒一起做反黄谣维权项目。
一开始只是整理流程。
偷拍视频怎么办。
被剪辑造谣怎么办。
如何保存链接。
如何做电子证据保全。
如何报警，如何起诉，如何避免在崩溃里被二次伤害。
没想到，私信越来越多。
有女孩被前男友散布私密照。
有女员工被同事造谣靠身体上位。
有孕妇和我一样，被人用产检单编故事。
我看着那些话，常常一坐就是半夜。
原来被黄谣杀过的人，不止我一个。
只是很多人没有机会重来。
所以我更要赢得漂亮一点。
程念入狱后，给我寄过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江晚星亲启。
陆沉问我：
“要看吗？”
我拿着那封信，沉默片刻。
最后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响起。
纸张被一点点吞进去。
我不需要看。
无非是道歉，是辩解，是说她太爱陆沉，是说她没想到后果。
可她想没想到，不重要。
后果已经发生过一次。
我的孩子死过一次。
我也死过一次。
这一世，我不再把加害者的忏悔当成解药。
我的解药，是证据，是法律，是我终于站起来的那一刻。
临近生产前，陆沉向我求婚。
没有大场面。
就在家里。
他把戒指放在一本孕产手册上，紧张得手都在抖。
“晚星，我知道现在说一辈子很轻。”
“所以我不说漂亮话。”
“以后遇到任何事，我先站在你这边，再一起查真相。”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梦里墓园那场雨。
迟到的爱救不了前世的我。
但这一世，我们都还来得及。
我伸出手。
“陆沉，我可以继续爱你。”
他眼眶红了。
我认真说：
“但你记住，我的人生不靠你证明价值。我的清白也不靠你来背书。”
他替我戴上戒指，声音沙哑：
“我记住。”
“我要做的，不是替你证明你干净。”
“而是陪你把泼脏水的人，一个个告到低头。”
我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手机里，那个曾经问“你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是什么”的帖子，早就找不到了。
可我一直记得那个匿名回答。
程念说，她做过最疯狂也最正确的事，是造我的黄谣。
她错了。
最疯狂的事，是她以为一条谣言可以永远杀死一个女人。
最正确的事，是我重来一次后，没有再跪着解释。
而是把她送上了真正的审判席。
黄谣不是玩笑。
它是刀。
前世，那把刀插进我的孩子，我的爱情，我的骨头里。
这一世，我握住刀柄，一寸寸拔出来。
然后告诉所有递刀的人：
轮到你们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