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呢？楚柔和墨尘又是什么身份？”
那时，姜早是这么问玄钧的。
“在那本书里，楚柔得到了这么多机缘，最后甚至和墨尘一起飞升上界……”
姜早顿了顿，“飞升通道关闭百年，他们却联合众多天骄破开封印……”
她得出一个结论：
“这就是黑影的目的？！”
玄钧点头：“没错，”
他缓缓道出真相：
“姜早，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你的命格，是此间独一份的，”他缓缓看向姜早，手抚上她的额头：
“你才是那个被天地选中的人，你是——”
“我的传承。”
姜早瞳孔微颤。
双手不由自主蜷缩了一下。
“你出生时恰逢黑影飞升失败，他便想到夺舍之举，”
“你娘算到了这一点，在他即将成功之时，你娘拼尽全力将你的主魂送往异界，用自己的神魂封印了你的血脉和命格，如此他便无法找到你。”
“但却还是晚了一步，”玄钧叹了口气，手中浮现一个法器的幻影，“混元镜。”
“这是邪器，映照修士灵根虚影，隔空置换。”
玄钧眼中闪过悔意：“那日，修真界大乱，”
“各方邪修如蟑螂一般冒出来，整个修真界都被搅得天翻地覆，我也分身乏术。”
“你和楚柔，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且都是极特殊的命格，所以——”
姜早：“我和楚柔，被置换了灵根？！”
姜早想起江云璟曾说爹是冰灵根，娘是风灵根，却生出了她这么一个杂灵根出来。
这也是江云璟从没想过姜早就是自己妹妹的原因。
难怪，原来是自己被调换了灵根。
“为什么？”她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要换灵根，有什么用？
“自然是吞噬你的气运，得到你的天赋。”
姜早摸着自己的丹田，“那我还真要感谢他，”
她勾起一抹笑：“楚柔的灵根，我用得很顺手。”
玄钧笑了笑，眉眼间都是温柔：“你一向什么都做得很好。”
“楚柔的命格和你不同，其实如果没有‘黑影’的插手，她这辈子会过得很好，”
“她本不该来修真界，若是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楚柔会在凡俗界的一个小村子长大，她这辈子姻缘线深重复杂，却皆是有利于自身，”
“二十岁之前她的命运会坎坷一些，但二十岁之后便会光明无阻。”
“最终她会成为一方国度的皇后母仪天下，但黑影却改变了她的命运。”
“至于墨尘，”玄钧道：“墨尘就很简单了，是黑影为自己找的容器。”
“容器？”姜早重复着这个字眼：“黑影想夺舍他？！”
“没错。”
姜早总结道：“年轻，又在修真界颇具盛名，却不扎眼，天赋高，背后还有一整个家族的支撑。”
黑影想通过夺舍墨尘，再度蒙骗天道飞升！
她想起了在“小说”中，是楚柔的那群舔狗团结一心将飞升通道的封印破解，送夫妇俩去了上界。
想要破开飞升封印，也就只有这些天之骄子的气运才能做到……
这些人大概也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吧。
姜早表情复杂。
连美人计黑影都想到了……
见姜早沉默，玄钧竟也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
姜早：“在想，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玄钧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点了点姜早的丹田：“吸收了九幽冥火后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姜早：“确实……但是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神由迷茫变得震惊。
再次重新感受了一番后，姜早才发现自己丹田处，五条扭动的粗壮灵根旁边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小小的似乎是刚破土而出的灵根。
它通体雪白，不就是冰灵根？！
“！”
“而且，”玄钧想劝她三思而后行：“你们灵根交换的时间太久，即便你收回来也不能再为你所用了。”
思绪回笼，姜早的手已经穿透楚柔的丹田，在楚柔痛苦的嘶吼声中，她抽出了那条冰灵根。
指尖还残留着楚柔丹田的温度，鲜血顺着她的手指蜿蜒而下。
“你很漂亮。”她看着还在微微跳动的灵根，感受得到它对自己的排斥。
姜早勾唇一笑，缓缓收拢五指。
“不能再为我所用又如何，”她喃喃道：
“毁了，就不会记挂了。”
她缓缓收拢五指，冰灵根在她掌心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不……不要！”楚柔挣扎着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却只能徒劳地抓挠着地面，指甲断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就连自己丹田处的伤也忘却了。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
如果说过去每一次哭都是表演柔弱的戏码，那么这一次，这是她第一次，真情实切地哭了。
为什么唯一护着她的人死了，黑影让她堕落又抛弃了她，现在姜早还毁掉了她唯一的东西！
姜早俯身，沾血的手指轻轻抚过楚柔惨白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
“不要哭了，”
“只是一条灵根而已，楚柔。”
楚柔很想质问什么叫只是一条灵根，想张嘴却只有哽咽。
“姜早，你为什么……为什么连我最后一点东西都要夺走？！”
姜早将她扶正，强硬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回春丹：
“楚柔，你真蠢。”
“你真的以为这世上有所谓的此消彼长？”姜早的眼神充满怜悯：
“不过是他从我们出生起就调换了我们的灵根罢了。”
“现在，来说说看吧，”
“你知道的事。”
吃过回春丹后丹田处的伤口虽恢复了，但脸色还是惨白，看上去虚弱无比。
这也没办法，如今楚柔体内只有一个元婴，又由于自己的修为是黑影强制抬上来的，所以内里其实虚得很。
如今失去了灵根就更虚了。
特别是姜早说完了那番话，楚柔如今就是一整个怀疑人生。
所以她的人生，是一场彻底的偷窃。
偷窃着属于姜早的东西？
见楚柔不说话，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姜早音量大了些：
“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