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租期最后一天，我九点开门处理尾货。
唐婉宁带着女儿进来，问新店在哪里。
我指了指公告。
她没读地址，先问是不是卖不下去了。
“别拿搬店吓唬人，这小区还不够你吃的。”
我在给快递箱封口，没有接话。
她抬手把一张打印纸压在箱子上。
是她们周末出行的名单。
七户人家，十三只猫狗。
“下午开始送，你统一登记。”
“我不接。”
她把名单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我替你揽来这么多人，你别不领情。”
我拿起手机，对着名单录下日期和内容。
“请你带走名单，不要把宠物送来。”
她把纸揉了，塞回包里。
中午十二点，搬家师傅运走最后一车货。
我和房东现场核对水电，拍完整店视频，结清余款。
房东把押金转回，双方签字，钥匙交还。
物业周建国也在确认单上也签了名。
交接前，我请物业保存门外公共区域的监控。
周建国不太高兴。
“还会有什么事。”
“有人反复说要来放宠物，请你们劝阻。”
我把上午的录音转交给他，拿到了接收确认。
下午两点，我正在新店调试温湿度记录器。
一个送猫砂的快递员打来电话。
“唐女士让我放你旧店，门锁了。”
“这里已经停业，不接货，请联系收件人。”
他说对方留了我的手机号。
“那不是我的订单，也没有代收授权，请不要填我的名字签收。”
他最后把猫砂送去了唐婉宁家。
十分钟后，赵叔发来照片。
旧店门口放了五个猫包，几个笼子正被人搬下车。
公告还贴在玻璃上，有人把猫垫搭在前面。
我马上在群里发出提醒，又分别拨打主人电话。
接通的四人都说唐婉宁会处理。
我明确重复，没有任何人接收，请立即取回。
许曼在电话里抱怨。
“车都约好了，临时寄养一晚要八十，你让我怎么选。”
“你可以带回家，也可以委托其他人，不能放在停业店外。”
她挂断后，发来一张老猫照片。
“它不经折腾，你真忍心。”
我将照片转发物业，请他们尽快联系现场人员。
赵叔也在群里劝阻。
“店都搬空了，你们先把动物抱回去。”
唐婉宁回了一段语音。
“你们别担心，她不敢。”
有人提醒天气预报有强降雨。
她接着说。
“正好，她更不敢晾着，谁先抱走谁白折腾。”
我把这段语音保存下来，再拨她的电话。
她直接拒接，把我移出了临时出行群。
我截下最后一条送达的短信，给物业值班室报出笼子的数量。
“不是物品，是活体，请安排人到场劝阻，天气有风险。”
值班员答应过去。
我把旧店交接单发到工作手机上，继续等他的回复。
四点二十分，雨比预报早到了。
值班员给我回电，说刚才去过，唐婉宁在现场。
她自称临时负责人，答应五分钟内搬走。
值班员忙着处理地下车库积水，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赵叔拍来的第二段视频里，十三只宠物还在门外。
唐婉宁用一根自行车锁，把几个笼子串在了栏杆上。
锁扣旁挂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