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摧墨完全恢复，棠册的实力也已经今非昔比。
御剑东行，不出数日就到了东海地域。
两人给路人甲传信询问情况，不过暂时还没有收到回信。
刚到碧海潮音阁的管辖范围，正好遇到了一队前来支援的万剑宗弟子。
为首的人认出了沈摧墨，喜悦激动地大喊，“师父！”
“……”
沈摧墨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不了多少岁的少年，语气冷淡，“我什么时候收过你这个徒弟？”
“师父，我是仰慕您才拜入万剑宗的，不过你常年不在宗里，宗主就做主给我归到你门下了，现在是离仙洞府的记名弟子。”
少年一见到沈摧墨就双眼冒光，立马抛下了身后那群弟子们，连忙过来问好，顺便把自己的情况抖落了个干净，最后，才想起介绍自己的名字。
“对了师父，我叫张莫问。”
少年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全是初见偶像的激动。
一旁沉默的棠册听到他的名字，忽然眼神飘忽。
熟人见面，有点尴尬。
虽然此时的张莫问并不认得她。
这个万剑宗的张莫问，就是论剑会的冠军种子选手，和棠册也有过多次交锋。不过后来被她和寂南莲打败，还让他们二人踩着他的名气上位，一夕之间名声大噪。
现在的张莫问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要不是他自我介绍了，棠册都想不起来。
原来是沈摧墨的徒弟……
这么说起来，她好像有点印象，当时初见的时候，张莫问的头衔的确是什么无情剑传人。
现在看来，敢情只是个记名弟子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原本跟在张莫问身后的那些万剑宗弟子也过来了。
“是沈剑主吗！”“居然见到本人了…！”
如此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好在沈摧墨一个眼神，他们便懂事的闭上了嘴，还人一片清净。
张莫问又看了看棠册，发现她也穿着万剑宗的弟子服，立马笑着打招呼，“这位不知道是哪个峰的师姐？”
能跟师父并肩而行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不过他认识所有剑主们，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少女，想来是其他峰的师姐吧。
这时，张莫问身后有人疑惑道，“这不是外门弟子的衣服吗？”
“对啊……这是个外门弟子？”
大家惊诧的目光落在棠册身上。
张莫问也怔住了，东海此行危机重重，他带的小队已经是支援的第二个队伍了，大多数人的修为不算顶尖，但也好歹都是内门。
师父为何只带了一个外门弟子？
他们满腹疑惑，沈摧墨却不冷不淡，直接岔开了话题，“碧海潮音阁现在情况如何？”
张莫问率先回答道，“宗门先前已经派出了一位剑主师叔，带十余名亲传弟子前往查探情况，然而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有传信回来。
宗主担心他们出事，便联系其他门派支援，不过他们还未到达，我和这些师弟师妹们则是主动请缨要来东海的。”
听完这一番话，棠册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自不量力。
身旁，沈摧墨似乎也轻嗤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棠册，一个对视，她便读懂了他的意思，随即，两人祭出佩剑，继续往碧海潮音阁的方向御剑前去。
身后万剑宗的弟子们一看，也赶紧追了上去。
以张莫问为首，他在两人身后穷追不舍。
“师父——等等我们——”
棠册心道这脑残粉太可怕了，她侧目看了一眼沈摧墨，“你不理你徒弟吗？”
沈摧墨微讶，“什么？”
“就那个张莫问啊。”
虽说棠册一想到他吃瘪的样子就想笑，但他们这样追在身后，一是有点吵，二是也不安全。
既然连剑主带的队都全军覆没了，这群自发前来支援的弟子们肯定没戏，还不如叫他们赶紧回宗门。
正巧，张莫问用了个法宝，勉强赶上了两人，刚过来就听见沈摧墨的声音。
“他不是我的徒弟。”
即便已经注意到张莫问过来，沈摧墨依旧没有压低声音，避开他的意思。
棠册顿时笑出了声。
张莫问满脸沮丧，目光移到棠册身上，犹豫地问，“难道……这位师姐，才是师父的徒弟？”
棠册错愕地指着自己，“我？？沈摧墨的徒弟？”
张莫问缩了下脖子，不知怎么，他一看到眼前这个女修就有种莫名的敬畏感，就好像曾经被她狠狠打服过一样。
但他确信自己没见过她，所以刚开始才会猜她是其他峰的师姐。
“这位……道友，我说错了吗？”
棠册眯着眼睛，张莫问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没有瞪他，可压迫感更强烈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我前几天还跟沈摧墨比过一次剑。”
张莫问顿时露出那种艳羡又好奇的表情，“结果是谁赢了？”
“这个嘛——”
吊足胃口。
“你师父跟我打成了平手。”
虽说前提是沈摧墨压制修为，且只用基础剑招，但也是平手，她可没说大话。
沈摧墨也没有要戳穿她的意思，只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少女弯眸偷笑，还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他不自觉摇了摇头。
张莫问震惊不已，没想到看似寻常、名不见经传的女修姐姐，竟然如此厉害！
“姐姐，那你愿意教我几招吗？”他忍不住问道，闪动着一双狗狗眼。
棠册怎么也没想到张莫问是这个反应，不是沈摧墨的脑残粉吗，人家还在这儿呢，你这个便宜徒弟就要另觅师门了？
“离我远点。”她无情地拍掉少年的手。
张莫问却越挫越勇，他站在扁舟法器上，向棠册作揖，眼神坚定，“姐姐！我不会放弃的！”
“我对指点小辈没有兴趣，若是每个输给我的人都要像你这样穷追不舍，那我还用不用修炼了。”
她说的其实是自己以前和寂南莲闯荡修仙界，胡作非为的往事。
可张莫问已经脑补出一幅，棠册持剑而立，把手下败都踩在脚下的画面了。
“姐姐踩我……”
他看着棠册，越看越仰慕，越看脸越红，最后，竟然羞涩地低下头，用脚在扁舟上画小圈。
“……？”
棠册搓了搓手臂，差点搓掉一层鸡皮疙瘩。
她和张莫问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算短，他以前有这么恶心吗？
“姐姐你真的不能指点一下吗？就打一场！”
“没兴趣。”棠册摆出一副高高挂起的表情。
“我不会放弃的！”他越挫越勇。
沈摧墨轻哂，他神情还算温和，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分外恶毒，“没想到我们万剑宗还有这样持之以恒的弟子，回去我就安排你洒扫思故崖，别浪费了人才。”
“思故崖！？”
难得师父竟然跟自己说了这么长一串话，但张莫问还来不及喜悦，听到这个地方，顿时眼前一黑。
那是违禁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有封印法力的阵法，气候寒冷，要想到达崖顶，还需要爬千阶石梯。
张莫问勤学好问，进了万剑宗后就没被罚过，但不妨碍他从其他弟子那里听说思故崖的传闻。
什么蛇窝，窗外女鬼……光听着就让人胆寒。
“师父，我错了。”
沈摧墨不认他是自己的徒弟，索性直接闭上眼不理人，棠册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笑眯眯地逗他，“你何错之有？”
张莫问讷讷，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忽然罚他，但是认错就对了！
“弟子哪里都做错了。”他委屈地说道。
棠册才不会为张莫问求情，于是一边点头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一边捂着嘴笑。
“姐姐……”
张莫问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张莫问出身不俗，乃是凡界王都的皇子，被一位前辈摸出骨骼清奇，后来拜入万剑宗，从此开始修炼之路。
但他从不自视甚高，反而勤勉刻苦，性格也好相处，深受师弟师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