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册惊讶又不敢太大声，怕一下子把别人吵醒了，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推搡他肩膀，“我们换个地方。”
绝美的少年从她手前抬起脸。
他依旧是苍白的，这么一点血根本不够让他恢复理智，但纤薄的唇却因沾了一层血色而显得淫靡又秾艳。
清绝的眉眼微垂，少年疑惑地重复了棠册的话，“……换个地方？”
棠册觉得他现在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因为太痛苦而失去理智，他像是被别的什么吸引了。
比如说……她的血。
棠册从未见过沈摧墨这般失控的模样，他的眼眸像一面纯粹的镜子，只能看得进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先把人带到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再说。
于是棠册点了点头，带着安抚的意味说，“对，我们换个地方给你喂血。”边说，边搀扶着少年，想要站起来。
沈摧墨难耐地蹙眉。
“……好吧。”
他好像很勉为其难，目光从少女留着鲜血的、湿漉漉的指尖，渐渐上移到她只有巴掌大的脸上。
棠册懵懂地回望，“你怎么不动……”
下一秒，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吻落下，伴随着少年身上的清苦香气，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拢罩在方寸之地。
沈摧墨在吻她。
“唔……”棠册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便更加得寸进尺，揽过她柔软的身躯，整个人轻易地被抱进怀里，坐在少年炙热紧绷的长腿上。
沈摧墨的吻不带任何情欲色彩，他只是单纯在吻她，或是说，他只是想喝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用唇舌吮吸，探入她口中扫荡，猛烈的如同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恨不得将她舌津一并吞入腹中。
好一会，少年气喘吁吁地退出去，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
“为什么……没有血？”
他呢喃着问道。
明明印象里，这个地方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才对。
棠册瞪大眼睛看着他。
分明自己是被强吻的那一方，沈摧墨却比她更孱弱。
他向来冷淡的眼眸此刻雾蒙蒙的，眼尾泛红，好像只要稍微一离开她，他就几乎不能呼吸，如即将濒死的鱼儿一般剧烈地喘气，渴望救赎。
棠册感觉又羞恼又紧张。
她小心翼翼侧过头，好在周围的人们都在酣睡，没人注意到他们。
沈摧墨皱着眉将她的脸扭回来。
“你干什么？”棠册咬牙切齿。
少年因她的语气而微怔，委屈似的，“你为什么看别人？”
“还不是你突然发神经，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我……”
她叽里咕噜一大串，被沈摧墨以吻封缄。
“……”
幸好他并不是打算要吻她，只是通过这个方式让她闭嘴而已。
如他所愿，棠册闭嘴了。
他这才满意，微喘着气，“可是我只在看你一个人。”
那双眼睛里面只有她。
棠册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惊慌。
“别说这个了，咱们先离开……”她胡乱地打着岔，突然被沈摧墨一只手臂捞起来。
他把她抱在怀里，起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
双脚骤然离地的感觉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抱住沈摧墨的脖颈，眼前正对上他漂亮精致的喉结。
她揽住他后颈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下。
“去没人的地方。”
“……”
敢情你能听进去我的话啊？那刚才装什么聋？
棠册气的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这种力度她以前也没少打，但沈摧墨从来都一声不吭，因此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没想到抱着她的少年猛的停住。
棠册立马缩回手，心虚地看他，“你没事…吧？”就算打伤了她也不会赔偿的，顶多只能口头安慰一下。
少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放心，再怎么样也抱得动你。”
棠册嘀咕，“你要真虚弱的站不住了，我抱你也不是不行。”
他搂了搂怀里的人，忍不住发出阵阵低笑，“好啊，下次你来抱我吧。”
说完就看见少女横了自己一眼，“哼，没有下次。”
…
沈摧墨把她带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棠册脚刚挨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扶住他胳膊，探头去观察周围环境。
这间偏殿里的确很安全，里面的人都早已昏睡不醒，不会发现他们在做什么。
……呸！怎么说的跟他们在偷情似的。
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充其量就是多解释几句的事而已。
她很正经的好不好！
棠册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然后放下心坐在地上，转头就看见少年也蹲在自己面前，两只手扶在膝盖上，乖乖地等她喂。
“……”
怎么有种自己是他妈的错觉。
【别想太多啦宿主~你只用喂血又不用喂别的，怎么会是男主他妈（ω＼】
“够了。077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干嘛~我只是个系统而已，想想黄的怎么了？一不花我气运，二不要我性命，只会让我爽！】
“……什么都爽会害了你。”
【什么都爽只会让我福寿绵长营养均衡天天开心！】
一人一统正在脑海中激烈地对辩，这边，沈摧墨拽了拽棠册的袖子。
她回过神来看他。
沈摧墨从来不穿黑色的万剑宗弟子服，一直是这件月白长衫、青色襟袖的法衣，行走时宽大衣袂翩飞，隽逸若仙。
眼下他蹲在这里，衣服紧绷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像那种能把人牢牢箍在怀里的体型。
……他也确实可以。
棠册怕他再发疯亲自己，连忙把手指塞进沈摧墨嘴唇里，压低声音冷脸道，“喝。”
她极力想把这件事情恢复成最开始那样。
他们没有在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这是一个严肃、庄重的治疗过程。
因此棠册也并没有意识到，以外人的视角来看，她主动把手指插进他嘴里的动作有多暧昧。
细微的吞咽声在静室里格外。
尽管沈摧墨已经足够克制，但唇舌间的甜意还是让他忍不住更用力的吮吸，他甚至感到那只细弱的长指不堪摧折，如坠着晨露的花瓣一样微颤。
沈摧墨分出一只手抓住她，从虎口那里严丝合缝地扣进去。
棠册指尖的伤口不算大，流出血的速度也慢，但沈摧墨并没有想用牙齿把这个伤口扩大的意思，他安分至极，只舔舐那一个地方。
棠册歪着脑袋打量他。
现在就跟平时冷淡嘴欠的沈剑主没什么区别了。忽略他在舔她的手指的话。
但他实在太慢了，棠册本来就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疲倦重新涌来，不知不觉中，她靠着墙睡着了。
沈摧墨衔着她的指尖，点漆的眼眸轻轻落在少女身上。
他伸手揽了一下，几乎没使劲就让人靠向自己肩膀。
他很高，即便是坐下来的时候，身躯的长度也正好够她的头枕上。
于是棠册只是嘟囔了句，便舒服地靠在他颈窝，柔软的发丝撩过他下颌，有点细微的痒。
沈摧墨低头，擦干净她的手指后，翻手握在掌心下面，仰头靠墙，也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