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棠册有所迟疑时，蜀春却变本加厉。
她看见地上那个未被沈与桐带走的餐盘，沉下脸，“你居然还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水牢可不是给客人住的！”
说罢就把饭菜一脚踢翻，而后翘着指甲，若无其事地欣赏起来，“若你实在是想吃，也可以趴在地上把它们捡起来。”
“……”
是她想多了。蜀春怎么可能喜欢圣女？她就是一个纯纯的神经病！
本来棠册是没兴趣和这样的人说话，毕竟三观不同，多说一句都上火。
但这家伙实在太招人烦了。
于是棠册鄙夷地勾起唇角，语气带嘲。
“你在这吼什么吼，上辈子是狗？见到人就叫？还什么得到了阁主的爱，你不会以为自己魅力很大吧？不，其实是因为他钓不到更好的，只能选择你了。”
“你说什么！”
棠册哼了声，继续无差别攻击，远在地宫之外的阁主也没放过。
“你也是见识太少，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凤凰男也值得你骄傲？整个人既南又北，但就不是个东西，要不是被他阴谋算计，就凭他能抓得住我？”
蜀春攥紧拳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击，但她忽然冷笑道，“等你剖完丹再来跟我说这些话吧！”
“是吗？那你最好祈祷我死在今晚，否则我一定砍了他的脑袋，送给你当球踢。”
蜀春似乎被那个画面震撼到了，她后退一步，“你…你不是喜欢他吗？”
要不是知道圣女喜欢那个渣男，她也不会想要抢走他，也不会到了后来跟她反目……
“喜欢？”
棠册上次就跟蜀春对骂过，但那次她还记得维持人设，眼下都鱼死网破了，她没打算再憋着。
“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其实根本就没人跟你争，毕竟不是谁都喜欢从垃圾堆里找对象。”
听到这句话，蜀春心脏骤跳。
圣女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后退数步，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棠册皱了皱眉，虽然她骂的挺狠，但没想到这个小白莲花这么脆弱，被她说几句就摔倒在地上了。
不过她可不会关心她。
棠册漠然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扭过头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别突然来人了，然后栽赃给她。
好在狗血的情节并没有发生，蜀春沉着脸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起来十分狼狈，洁白的衣裙被肮脏的地面弄脏，沾上了水渍和污泥，灰扑扑的。
“你还记得她……你自己以前说过什么话吗？”
她捏着袖口，紧张地盯着棠册。
蜀春难得用一种不矫揉造作的声线说话，她不刻意捏着嗓子时，声线略显清冷。
反差这么大的表现让棠册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难道猜出自己不是真的圣女了？
蜀春似乎是笑了一下。
她表情变得更加痛苦，捂住心脏的手攥紧，手背上青络分明。
“……无所谓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棠册一个人在那坐立难安。
好在不管蜀春有没有认出她的身份，幻境并未降下惩罚，棠册就不再多想了。
临近傍晚，地宫外热闹起来，那种响动就连身处水牢内都听的一清二楚。
棠册想起来，蜀春所说无误的话，应该是阁主准备好剖丹的材料，要来杀她了。
这个她期待已久的剧情终于到来，可是现在却因为种种变故，让她不敢赌对方是否会留自己一命。
不过，就算阁主不打算放过她，但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妖丹给阁主剖啊？
棠册犹疑着，抬手按在腹部。
这里是修士的丹田，每个人族修士都有一颗金丹，此刻，她的金丹正散发着融融暖意。
忽然，她有了个极为不好的猜测。
——幻境里，她的金丹不会就是蜃珠吧！！
正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响动从暗处传来。
“轰隆——”
是石门被推开声音。
抖落下的漫天灰尘中，黑衣服的少年推开地宫的暗门，手里还挂一串钥匙。
四周阴暗昏沉，只有牢里的冷水在钥匙上反射出醒目的光，可他的眼眸却比那些更明亮。
“棠册。”
来人正是沈摧墨。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水牢门口，用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随后淌着水，一步一步走到棠册身边。
少年微微垂头，凝神专注地看向她身上重重禁制，解开了脖颈上的锁链后，他又蹲下身去拆腰上的锁。
棠册没有问他从哪里找来这些钥匙，等到沈摧墨把她身上全部的枷锁都拆掉后，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阁主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他灭蜃妖一族，违背剧情了，还有，他今晚要杀我。”
她忙不迭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都告诉他。
沈摧墨没应声，只是听她说一句，点一次头，等到少女把话全都说完，微微喘气的时候，他微微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我带你走。”
棠册半点不扭捏，直接跳上他的后背。
沈摧墨等到她双臂环住自己的脖子，确认背稳了之后，迅速朝暗门走去。
即便背着一个人，他依旧能够轻松迅捷地穿梭在九曲八弯的暗道里。
头顶传来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一定要砍了那个阁主。”
“把他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沈摧墨安安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他是王乙素。”
棠册顿时停住。
好半晌，她才匪夷所思地问道，“怎么会是他？”其实她之前猜测过是王乙素，但他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行宫之中，棠册也就把这个猜想搁置了。
沈摧墨沉声道，“我看见他的脸了。”
原来他今天意外撞见了阁主吩咐弟子去准备剖丹仪式的现场。
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出现，急着去找解开牢门和捆仙锁的钥匙，至于那条暗道，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用过，作为最后的底牌。
听他解释完，棠册脸色不太好。
少年停顿片刻，又道，“这个王乙素……有点奇怪。”
“什么意思？”
“我之前想尽办法见他，却一直见不到，就好像他开了天眼，能看到我在哪里一样。”
还有句话沈摧墨没说，但他知道棠册能听懂他的未尽之意。
以前一直看不见，今天就忽然被沈摧墨看见了，而且还是撞破他要谋害棠册的现场。
就好像……他是故意的。
棠册奇怪，“难道真的是王乙素？我误会他了？我记得他胆子很小，如果是怕违背幻境规则所以才一直不敢露面，这也解释的通。”
沈摧墨摇了摇头，“还有一种可能，他不是神医谷的那个王乙素。”
“世界上还有第二个王乙素吗？”棠册说完，自己突然一愣。
当然有。
熔鼎让他们杀的那个人。
沈摧墨也蓦地停住了。
棠册拍了拍他胳膊，“没事，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再好不过，我正好想杀了他！”
忽然。
“……棠姑娘，想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