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倦跟小满学了几天蛊术。
小满也不傻，教的都是些简单无害的蛊，于是沧倦转头就把蛊试在棠册身上了。
这两天她偶尔出门走走，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吊脚楼小屋子，用乾坤袋里的家当研制新蛊。
既然猜到小满别有目的，再加上她又会蛊术，虽然目前看来不足以为惧，但棠册也不可能掉以轻心。
这栋楼在仆人的监视之中，棠册做什么都不能大张旗鼓，一般是待在屋子里，因此平常饮食由沧倦带来。
“你忙一上午了，不休息下吗？”
沧倦带着刚泡好的茶叶走进来，坐到棠册身边，望了眼她面前的酒盅。
那是一个手掌大小，清洗干净的瓷器，杯口已经有些破损，里面阴潮，垫了一层薄薄的土。
沧倦见过这里面的蛊虫，只有指甲盖大，身躯偏透明，却听说是培养了两个月，杀死无数异虫的虫王。
棠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对沧倦这种莫名其妙的关心很是惊讶。
少年在她的注目下，微微笑了笑，“正好我这边有进展，你可以歇会听我讲。”说着，他随手倒了杯茶，又给棠册也递了一杯。
“哦……你说吧。”她向后靠在矮椅上。
“她没表现出什么意图，不过跟我介绍了一些蛇母的传闻，还邀请我去蛇母庙一同祭拜，但我拒绝了。”
棠册点了点头，轻抿一口茶水，“其实这几日，你带来的饭菜里都有某种药粉，能让人的身体更适合豢养蛊虫，我猜她是打算对我们下蛊。”
“什么…？”沧倦一怔，随即蹙起眉头，“你既然知道，还吃那些饭？”
棠册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能吃？你想饿死我吗？”
沧倦长眉紧蹙，忍不住反问，“难道谁给你的东西你都要吃？那我不在身边护不到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你是不是担心过头了？”
棠册不以为意，“吃了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沧倦冷哼一声，“我看你毫无察觉。”
“你什么意思？”
“站起来。”
沧倦冷冷地吐出命令。
下一秒，棠册竟然真的乖乖站了起来。
她微睁圆目，惊讶的眉毛都挑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在茶水里给你下了蛊。”
棠册撇了撇嘴，嘟囔，“你倒是对付小满去，居然第一个对付我。”
沧倦慢悠悠地站起来，想嘲笑她，话到嘴边又下意识变成批评，“你这么粗心大意的，还敢说自己心里有数？”
棠册眼神移向别处，有点心虚的模样，“我哪能想到你给我下蛊？”
说完，她又瞪着眼睛看沧倦，“不对，你给我下蛊不只是为了教训我吧？你想干嘛！”
“你可算意识到了。”
沧倦勾唇轻笑，“这蛊能控制你半个时辰，期间我让你做什么，回答什么，你都得听话。”
棠册后背一凉，“我警告你别乱来，小心我再给你下蛊。”
“这么害怕做什么？你之前还给我下那种蛊，我不过是控制你一会儿的时间罢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棠册的表情越害怕，沧倦反而越高兴，抬手捏住她的脸颊，眉眼带笑，声音却泛冷，“那你现在回答我……”
掌心里的那张脸小巧白皙，皮肤在指尖处微微凹陷，绵软细腻。
少女呼吸微滞，凝神听他的问题。
“你对小白到底是什么感情？”
棠册一顿，满眼费解。
他给自己下蛊，就为了问这个？？
在她匪夷所思的注视中，沧倦的耳根飘上了一抹绯红，不是害羞，纯粹是气的。
他不好意思是真的，但确实想知道棠册对小白的看法。
真的只有利用，还是在利用中生出了微薄的感情？
却见棠册大大方方地回答，“我就是很喜欢他啊。”
沧倦扼住她下巴的手一松，神情怔忪，“……你说什么？”
然而，就这么一愣的功夫，棠册忽然不听他指令凑了过来，碎发晃动，底下一双黑润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
沧倦慌忙后退，却被她一把拽住袖子，迫使他停止动作。
沧倦意识到什么，眼眸一抬，“你根本就没被我控制？”
“你才发现？”
棠册笑盈盈地打击他，“你那杯茶对我可没用。”
“……”
“好了，知道你厉害，松开我。”
他扯了扯唇角，抬手去拂开棠册的手。
却见她歪了歪头，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
“姜……”
“不要这么叫我。”棠册瞥了他一眼，“你应该叫我阿游。”
阿游？
这不是小白对她的称呼吗？
沧倦下意识停住，随即便是错愕和恼羞成怒，“你把我当什么了？”
替身？
沧倦薄唇绷紧，胸口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一瞬之间竟连面前少女的脸都有些模糊。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都叫的出夫人，怎么这个就不行？”棠册表情委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沧倦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只以为她在为自己的行为而脱罪找补。
他长袖中的手指收紧。
也是…她不是早就把他当成那个人的影子了吗？他怎么还会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是我，他是他，你分清楚……”沧倦隐忍怒火，咬着牙低声说道。
“你不愿意这么叫我？”
“我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荒谬的事。”
棠册弯了弯眼眸，“可惜你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了。”
少年微愣，眼神疑惑，还不等他开口发问，棠册忽然抬手抱住他腰。
沧倦额角一跳，清冷的声音都慌乱起来，“你干什么？”
“你还没发现吗？我给你下了蛊，你现在必须听我的话。”棠册从他怀里仰头，弯着眼眸笑道。
青衫的少年愣在原地。
给他下蛊？什么时候的事？
沧倦迅速回想，可是他进屋后除了一杯茶什么都没喝，更何况那杯茶全程都没被碰过，她是什么时候下的蛊？
“你在唬我？”他满眼怀疑。
棠册却没有正面回应，只翘起唇角，命令道，“抱住我。”
“异想天开……”沧倦冷笑，正想推开她，棠册忽然往前一步，带动的他也向后仰倒。
沧倦匆忙后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把她按在怀里护住。
等到站稳，棠册才从他胸口和胳膊之间钻出来，狡黠地笑道，“原来你没被我控制，是自己想要抱住我？早说嘛。”
“我想抱你？”
沧倦冷嗤，“别太自以为是，快点给我解开这个蛊。”
“那可不行，我要高兴了才能给你解开。”棠册从他怀里出去，歪着脑袋悠悠地说，“不如，你唱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