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黎明时分。
晓日的第一缕辉光穿破云层照到地面上，万物苏醒。
空荡的街道上不见人影，水泥地面依然坚硬，但到处都有血迹被晒干后的印记。
一辆白色五菱飞速掠过，掀起一阵灰尘。
车上，宋归帆认真地摆弄着手上一个老式收音机，试图把它修好。但尝试了很久，那收音机还是只一味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来回切换频道。也听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现在是末世开始后两个月，也是他们通过驾车开始前进的第三天。
如果是末世前，别说三天了，就是时间砍半都完全能够从C市驾车到达B市了。
但这是末世后，沿途危机四伏。况且一辆车的噪音很大，又很显眼，他们在这三天里不知杀了多少批丧尸，谢残阳的刀都有些钝了。
不过也有收获。在某一次用藤蔓刺穿丧尸的脑袋后，宋归帆在它的脑子里发现了一枚“晶核”。
看起来像宝石，菱形的，透明色，让宋归帆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经常在丧尸文中出现的名词。
也很像他之前看见的那些宝石。
宋归帆稳了稳心神，把这个发现分享给了另外两人，于是他们就开始给地上每个丧尸的尸体做开颅手术。
但很可惜，几十个丧尸尸体中，他们只找到了五枚晶核。
三人十分好奇地盯着这个东西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也不敢用锤子砸它，怕砸坏。索性也就把它交给了穆枝存放在空间里。
半个月前，他们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幸亏宋归帆带了纸质的地图，他们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但手机一失灵，他们就失去了获取外界消息的渠道。好不容易找到辆车，车载收音机也坏了，任你如何蹂躏，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幸运的是，三人在昨天的搜寻中找到了一台收音机，只是款式稍微有些老，而且时不时抽下风，接听消息的能力不能说是没有，确实不敢恭维。
三个人换着开车，那个收音机也来来回回经过了三个人的捣鼓，还是一副死样。
宋归帆逮着那收音机来回切频道，终于，在一阵又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模模糊糊又断断续续的播音腔响起。
“各位……早上好……据卫星……滋……显示……”
虽然很难听清，不过聊胜于无，三人立刻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收音机。
“出于某未知原因……丧尸……滋……集群……大量涌向C市……两天前……向东南……移动……滋滋……规模不断扩大……速度缓慢……滋……请各位市民……注意安滋——”
接着就是大量电流声中夹杂着微量人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宋归帆额角一跳，和穆枝相对无言。
穆枝崩溃呐喊：“什么啊就这点信息吗——"
宋归帆也有点无语，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有总好过没有，至少我们知道有个丧尸群在集结吧，避着些走总会少一些风险。”
谢残阳点点头，“说起来东南方向是往哪边？”
宋归帆思索两秒，“从C市往东南方向走有两个省，分别是B省和H省。”
“B市在哪个方向？”穆枝出声问道。
宋归帆忽然沉默一瞬，“……C市的东南方向。”
另外两人脸色一僵，卧槽。
意思是现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丧尸群吗。
而且这个丧尸群还在不断扩大规模。
紧张的氛围迅速蔓延，两秒后宋归帆毅然决定，“加紧赶路，晚上别停了，必须快点到B市的基地。”
开玩笑，另外两个基地的位置和他们现在的前进方向简直是背道而驰，身后跟着这么大个丧尸群呢，去B市基地总比单打独斗好。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人，一个怪物，左右死了也没什么所谓，另外两个可都是人啊，被他害死了咋办。
决定好后，车内就不再说话了，宋归帆闭上眼睛打算休整下精神等会儿好开车。
车内一片安静。
他挪动了一下手，身体微微蜷缩。眼前一片漆黑，宋归帆听见仲冬和穆枝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怎么办呢。
丧尸群的移动轨迹和他们旅途路径的高度重合，也许穆枝和谢残阳会觉得是凑巧，但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巧合而已。
他在末世第一天就被感染，如今却与正常人无异。那些变异动植物，丧尸从不主动攻击他，那颗到现在依然依附在他心口的红琥珀，那片白丝和晶核构成的星海……
到现在，那些丧尸类似于跟随的行为。
太多、太多，在一瞬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点点线索，连成线，铺成面。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相似乎呼之欲出，却因为太过荒诞而不停地被他否决。
直到此刻，他仍然不敢确定那个猜想。
无论心中多么惊涛骇浪，他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宋归帆闭着眼睛，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内心有一个声音却十分平静。
按照这样的速度，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到基地了吧。
还挺想看看基地里面什么样的。不知道是不是和末世前一样呢？会是什么样的运作模式？
但不行，他看不到了。
等明天到了基地门口，就该离开了。
宋归帆冷静地想。
————
日夜兼程，不出所料，经过将近一天一夜的驾驶，他们成功在历时一个半月的赶路后到达了B市。
正是傍晚，太阳落入地平线，黑夜占领苍穹。宋归帆开着车朝影夜基地的方向驶去。
忽地，宋归帆眼神一凝，脚下一个急刹，直接把穆枝从后排甩到前座。
穆枝睡眼朦胧，“啊？怎么了队长，你找我吗？”
谢残阳在刹车的一瞬间就醒了，正在警惕地观察四周。
宋归帆沉声道，“前面有一伙人，人数比较多。”
穆枝闻言向前看去，果然，他们的前方大概有五六处篝火，最少都有二三十个人。
而现在，他们刹车的声音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群人都直直看向他们所在的地方。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推断。
他们从A市一路赶到B市，沿途看到最多的就是人的尸体，活人，他们只见到了穆枝一个。
也许是他们的动静太大，有人看见他们不敢出现，这也是正常的。
但，这群人，能够在离影夜基地非常近的地方休息，还是一个有二三十人的较大群体，除了基地里的人出来搜寻物资，不会有别的可能。
正在三人考虑现在应该做什么的时候，那群人中的几个人已经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