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帆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我没想觉醒来着，觉醒全部力量是不是就意味着尸群会一直跟随我？”
那人看他一眼，忽地扯了下嘴角，“那还不够。”
“如果想要觉醒全部力量并且使用它，你需要有非常强大的灵魂和肉体。而达到强大的灵魂的条件之一，是‘登基’。”
“登基？什么意思？”
身旁人明显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欲望，只说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宋归帆便也不再追问。
都不说话，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那人坐下后示意宋归帆也坐在旁边，宋归帆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他们坐在一起默默地凝视着深渊发呆。
片刻，宋归帆偏头看向另一个自己，却看见那人原本鲜艳的血红色眼睛里映照出深渊黑沉的颜色，在浓稠的黑暗下仿佛被一片黑雾笼罩，遮盖了他原本的艳丽色彩。
他的眼眸深沉，刚才的轻狂张扬在此刻被更深的神色占领，看不分明。
宋归帆心口突然空了一下。
也许是什么人格与人格或者双胞胎之间该死的心灵感应吧，此刻他竟然莫名读懂了身旁人眼中的复杂。
耳边回响起刚才那人一句带过的，“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为了封印力量。”
在哪里？
宋归帆低头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那里。
“这个地方除了我，还进来过别的人吗？”宋归帆开口问道。
身边人转过去，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宋归帆做思考状，“也许是我的识海。”
那人翻了个白眼，“知道你还问，找骂呢？”
宋归帆忽的沉默一下，“……我死了吗？”
身旁人看了他片刻，“放心吧，没死，睡着了而已，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你被血月伤到灵魂，直接陷入沉睡了。”
宋归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在外界看来你的身体就属于是死了的状态。呼吸心跳啥的都没了。除了不会腐烂，不会长尸斑，和死了差别不大。”
宋归帆∶“……”
过了很久，宋归帆才缓过劲来。现在担心谢残阳他们也没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还不如集中注意力到现在。
他笑了笑，继续问身旁，“这里一直都很安静，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任何人了，是吗？”
另一个他闻言，有些警惕地看过来，没几秒又泄气般转过去，“是啊，是这样。”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那人无语，“告诉你又能怎么？把我害死，没了封印，你也只有死的份。”
宋归帆又笑了一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聊吗？”
那人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沉了下去，“是有点吧，但是也还好。”
“你诞生多久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宋归帆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那人和他对视着抗争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真是服了你了。”
那人说，“不清楚。这里一直都一个样，没什么时间流逝的感觉。可能没多久，可能已经很久了。”
宋归帆看着他，顿了两秒才继续问道，“那天，我即将力量耗尽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
这个问题，“宋归帆”沉默了一会儿才嘴角一撇，神情略带不屑地回道，“怕你死了连累我，给你指条活路。”
看着那人貌似傲慢失礼的态度，宋归帆失笑道，“谢谢你啊。”
另一个他高傲地哼了一声，“反正救你也是救我自己。”
宋归帆了然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继续找他聊天，“你一直都能看见我。”
那人保持沉默，没否认。
“那颗红琥珀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旁人嗤笑一声，“一个载体罢了，有些时候大概也算个标志吧。”
什么载体，什么标志，宋归帆没再问，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我依稀记得，打完那个丧尸后我昏迷了几天。那时我又听到了一个声音，也是你吧。”
身旁人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只是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也算明显。
宋归帆笑容温和，“是你帮我封印了红琥珀的一些作用吧。”
另一个他愣了两秒，转过来看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不多时便被丝丝兴趣取代。“宋归帆”嘴角扬起，“你还不赖嘛。”
“没办法。你想继续当你的人类，正好我可以帮你一把，又正好我是个善良的人，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宋归帆颔首微笑，“你说得对，谢谢。”
两个相差无几的人坐在一起，都笑得放松。
一个笑得温和，恰到好处，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安心，另一个却笑得张扬，带着扑面的邪气和侵略性。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气质，远看来，却又让人觉得十分相像，具体是哪里像也说不上来。
“宋归帆”笑着，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的自己，还是很有意思的嘛。
跟他说话也舒服，再怎么不济，好歹能给他解个闷。
两人就这么东扯西扯地聊了一会儿，虽然算不上其乐融融，也够得上话语投机，无形间两人的生疏便消散了。
宋归帆看着那人被黑暗罩了层雾的眼睛，忽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身旁人眉毛一挑，眼神中几个字滚动播放——你在说什么屁话。
表达的意思太清晰，宋归帆一乐，也不介意，笑着解释道，“你是我，我是你。是这样没错。”
“我相信，我们是一类人。”他依然笑着，“宋归帆”却从他那双弯弯的深黑色眼睛里看出几分锐利和洞察。
他语气轻柔，话语间却藏了尖锐，“我可不记得，我有成为别人影子的心性。”
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同，他们毕竟是同一个人。
宋归帆犀利得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直直刺进“宋归帆”的眼中，透过他披在灵魂外的皮相，看清本质。
纵然一个看似温和，一个张扬得人尽皆知，也不过是表现有所不同。
他们的骨头里，都藏着无法磨灭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