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根本看不清身处何地。
好像有人在和他说话，絮絮叨叨的，带来让人难过的复杂情绪。
那声音坚持不懈地窃窃私语，和他说些模模糊糊的话，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层布蒙住了，努力去听也听不清。
他努力地试图去找到声音的位置，但后来，那声音也消失了，他彻底堕入一片混沌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的雾霭渐渐散开。宋归帆四处张望，周身却被黑暗笼罩，只有微弱的光亮，身处其中久了，容易让人恐惧。
他犹豫地用手轻碰自己的脸，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有些恍惚不解。
他是……死了吗？还是活着？
找不到头绪，他干脆站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周围转了两圈，摸黑朝一个方向走去。
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察觉，直到走到有些疲倦，他才看见前方微微闪烁的光芒。
宋归帆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一步步挪过去，等到了近前，才顿下脚步。
抬头看，那发着红光的东西就这样悬在不远处，低头望，几步开外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深渊。
黑暗，沉寂，光芒照进去也穿不透浓稠的暗淡，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凝视着脚下万丈深渊，眼神逐渐有些涣散，却又在下一刻回神，面容警觉地后退几步快速远离。
那个深渊不对劲，在看向它的一瞬间，他居然想要跳下去，跟中邪了似的。
他站在原地瞪了深渊几分钟，四周除了他的呼吸声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犹豫几秒，他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脚步，打算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转身不过走出几步，深渊里却惊雷乍响般传来一道声音，让他瞳孔收缩，僵在原地。
“站住。”
那声音如是说。
宋归帆表面平静，瞳孔中掀起的阵阵波澜却昭示了他不甚平淡的内心。
身侧自然垂下的手暗暗收紧，眼中闪过几丝警惕。
他一直站在原地未动，过了片刻，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谁？”
宋归帆垂下眼睫，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意味不明的光色。
见他不说话，那人明显没什么耐心，啧一声道，“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清晰地感受着深渊中那人逐渐弥漫的杀意。直到身后磅礴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刺穿他的脊背，他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宋归帆。”
身后蓄势待发的杀意倏然一滞，宋归帆依旧站在原地，而那道熟悉到难以忘却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他面前。
猛然和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面相觑，宋归帆再淡然的神情都有一瞬的崩坏，心中却有一丝意料之内。
当他听到那道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后，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人站在他身前半米开外，宋归帆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个认知之外的人。
眼前的人一张和他复制粘贴一样的脸，细节都一模一样，说是双胞胎毫不夸张。
但，也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宋归帆暗自想到。
宋归帆额间的胎记从出生下来便是一颗血红色的朱砂痣，一双深黑色瞳孔似是千万年的宇宙黑洞，将所有光芒都一并汲取。不带情绪地看向你时，只觉那双眼睛如同一块千年松木制成的墨条，深邃、沉静。
但这人不同。
宋归帆的目光隐晦地扫过面前人的脸。
额间的朱砂痣被一条半个指节长的竖痕取代，深红色仿若鲜血熨刻而成，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依然夺目，眉下一双血红色瞳孔，并非鲜亮纯粹，反倒沉淀着浓郁的、近乎凝固的暗红色，仿若干涩的血迹。
只需遥遥看来一眼，便让人当场立住，再难动弹，仿若要将人的心魂都吸进那双张扬却又深沉的眼睛，在满目血红中翻涌逃窜。
那人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上一身米色大衣，分明板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桀骜，一颗扣子也不扣，风一吹就是大敞。
此时，那位初见之人却是双手插兜，单边眉峰挑起，嘴角似有似无地含着一抹笑意，看宋归帆打量自己也不躲，语气带着嗤笑，“你看起来很惊讶。”
宋归帆收回目光，不卑不亢，“是有点。”
面前的人皱眉，有些烦躁，“不久之前才见过一次，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宋归帆愣怔片刻，仔细思索两秒，“……吸收红琥珀的那天，是你在说话？”
“宋归帆”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上下打量宋归帆几眼，忽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向上抬起，语气不屑，“你看起来可真弱。”
宋归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一把打掉了那人作乱的手，看那人两眼，冷声道，“你是谁？”
“宋归帆”挑眉，神情有些讽刺，“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宋归帆眉眼下压，沉默不语。
那人看他的反应，嗤笑一声，也不卖关子，“你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吧？”
宋归帆眼眸闪了闪，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宋归帆”扯起嘴角，“我就是你。”
宋归帆表情没变，这种东西显而易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宋归帆又问。
另一个宋归帆的语气有些轻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我只知道，从我出现开始，我的任务就是封印你体内的能量。”
宋归帆一愣，“封印我体内的能量？”
“想知道，就跟我来。”示意他跟上。他跟在那人身后，再次走到了深渊边。
“低头看。”那人说。
他看向深渊。半晌，“感觉怎么样？”
宋归帆闭了闭眼，抬头看身旁人，“很黑，看不到底，看久了会想跳下去。”
身旁人嗤笑一声，“想跳就对了。深渊的底部，就是你身为丧尸王最根本的能量。作为丧尸的统领者，你会本能地渴望。”
“所谓根本的力量，就是指我能操控丧尸吗？”宋归帆问。
旁边人一脸不屑，“那算个毛线，顶多是个导火索。”
闻言，宋归帆略有些惊讶地问道，“所以，我现在所拥有的能力，加上能够掌控所有尸群，都不是全部的力量？”
天知道，末世之前他只是一个体能中等偏上的普通人而已，末世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几乎爆发式地增长，不论是视力、耳力、爆发力……所有能力都有了非常显著的提升，看他现在能和谢残阳打得不相上下就可知这是多么恐怖的进化。
还有他那双锋利异常的长指甲，几乎是抓谁死谁，一爪子下去开膛破肚都算是手下留情。有了这些东西，他随便拿把菜刀，就算没有觉醒木系异能，也绝对有在末世里横着走的实力，再加上操控尸群，他都不知道还有谁打得过他。
如果这都不算是全部力量，那怎么才算？
“宋归帆”听出他的惊讶，冷笑一声，“完全觉醒的丧尸王的能量，现在的你就别想了。太过庞大的能量会将你的识海撑爆。一旦解除封印，你就是一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