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空气异能？这有什么用？”
“防御攻击……好像强度不是很高哎。”
“什么啊，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这种异能到底有什么用。”
“……抱歉啊，我们暂时不想要这种异能。”
“你说，他有这种异能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当个普通人，至少普通人不用杀怪物……”
……
很多次，很多次。
这样类似的质疑，末世开始后的一年里，他听过无数次。
曾经，他也恨过自己为什么拥有了这样的一个异能。
刚开始时，以他的等级，别说攻击或是控制，就连凝聚一个用来保护的空气墙都支撑不了多久。
他曾经迷茫。
他想，他也许是上帝赐福时最后的那一批。
得到了，却好似没得到。
直到他决心开始训练自己，到现在，他已经出过几十次任务。自他变强之后，也再没有人因为异能的事小瞧他的能力。
可那些躲在暗处的讨论，自以为是的怜悯，诋毁，从未停止过。
就像无处不在的蛀虫，随时随地啃食他的自尊。但实际上，在他不愿承认的地方，最大的蛆虫已经悄悄长在他的心中，无声地将他的心啃出一个大洞。
真正的自尊被啃食，虚假的自尊于是膨胀。他变得敏感，就像今天。
也许谢枫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话题却永远在他的禁区之中。稍微提到一点苗头，便如同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一片火药。
许夜不想这样。
可他控制不住。
外在的强大掩盖内在的缺乏，强者的威严压迫的却是岌岌可危的内在世界。
外表越是刀枪不入，内里越是千疮百孔。
他喜欢和谢枫打架，因为谢枫从来不会使用异能，他也不会。他们的战斗是纯粹的肉体的战斗，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所以即便很累，他仍然乐在其中。
可就像谢残阳说的，逃避只会滋生更多的恐惧。
他想，自己早已成为人尽皆知的强者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但，永远是这样。
无法改变的异能，被他人打上弱小标签的异能，别人或恶意或同情的眼光，那些质疑和揣测，几乎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异能者中的残疾人。
在那无言的囚禁中，他好像慢慢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是即便体术再优秀，头脑再理智也抢不回来的权力。
告诉他人自己异能的权力。
这样无形的隔离，已经持续很久了。到后面，许夜几乎都快分不清这样的隔离究竟是他人施予的还是自己筑就的。
隔离于是蔓延孤独，孤独于是繁衍异类，异类于是自卑，自卑再而生自卑。
直到今天，直到那句话猝不及防穿进心底，将快要溺死的他从牢里救起。
他才总算从这无尽的循环中得以解脱。
也许，他的异能并不弱，是他们认为它弱。因为他们不了解，不等待，不给机会，单是揣测就得出结论。
而他自己，也被这来自众人之口的好似权威的结论束缚，不愿接触、不愿提升、甚至连提起都如临大敌。
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灰暗景色，许夜深吸一口气吐出。
终于，他感到内心无比轻松。
————
两人顺利回到基地，带着那颗晶核去提交了任务后，许夜便打算去训练一下自己的异能。
他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迈步走去，几分钟后他停下步伐，无奈转头，“你到底要干嘛。”
身后的谢枫眉峰一挑，“我也去训练。”
许夜点头，“行。”
五分钟后，许夜看着面前的谢枫，无语道，“我今天不打1v1。”
谢枫“哦”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
念
念在这个人刚推动他解开心结，许夜的态度稍微放缓，“你不是要训练吗。”
谢枫表情不变，“看你训练，不可以吗？”
许夜：“看我训练干什么？”
谢枫：“你好看。”
许夜：“……”
拿他没辙，许夜只能强迫自己忽略旁边这个存在感超强的身影，全神贯注在训练自己的异能上。
而自打那次任务以后，谢枫对许夜的称呼从许夜变成了许教官，意味也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莫名的转变，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界定。
许夜难以分辨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干脆将其甩在一旁，顺应天命。
……
新历五年八月六日，天气阴。
蔓谷森林外，喧嚣四起。
出兵三千余人，坦克、炮弹、轰炸机、步枪子弹……天上飞的战机，地上跑的装甲车等等热武器齐齐上阵，数不胜数。
十几个移动摄像头飞旋在半空中，拍摄者现场情况传输给总部。
熟悉的会议室内，会议桌前一个巨大荧幕上正实时播报着战场情形，行动进程等。这个摄像头同时连接到蔓谷森林外的指挥部，以便能够及时观察或侦测。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的沼泽，留下长长的印记。装甲车带着部队从外围稳步推进。
空气中依然漂浮着荧光孢子，散发着点点绿光，仿佛一种警告。
地上植物的根系蜿蜒扭曲着靠近，如同满地细小的蛇一般，密密麻麻，盘旋覆盖。
领队人非常警惕，看到这些根系后便示意部队抬起步枪扫射，几百上千发子弹在分分钟消耗，却丝毫不觉得浪费，因为蔓谷森林的危险程度让人不得不警惕。
意外的，一切都非常顺利。
往日经常在外围巡逻的蛇藤和变异狼群等变异生物也都不见踪影，只有零星几个不成气候的变异生物阻拦。
大军势如破竹一路前进。
直到陆战部队成功到达指定区域，指挥部一声令下，“放炮——”
伴随话音落地，盘旋在空中飞舞的几架战斗机毫不犹豫投掷下几枚炸弹，刹那间轰炸声四起，爆炸的冲击力掀起一片灰尘瞬间覆盖临近的植物，让人看不清踪影。
从几百米高的摄像头向下看去，只看得见一片炸起的尘土。
灰尘烟雾下，战机并没有停止投掷。一枚又一枚的炸弹投向蔓谷森林的中央保护罩区域，火浪扑面，轰炸声不绝于耳。
直到预定的炸弹数量投掷完后，战机才停止投放炸弹，在上空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