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苏田溪带着齐由苍去房间里休息了，贺书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困意逐渐上涌，于是也准备去房间里休息。
“哎，”一旁的穆枝看到他的动作后忽地出声，“等一下。”
贺书闲散地停下动作，姿态闲适毫不意外，一双眼睛瞥向穆枝，神色懒散又带着点早已看透的得意，“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穆枝弯着眼睛，没着急回答，“去你的工作间说吧。”
贺书盯他半晌，穆枝脸上的微笑都毫无破绽，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前面去。
穆枝伸手一把抓住宋归帆，脸带笑意，“走吧队长，去老贺的工作间看看。”
他神色中露出丝丝骄傲的神情，“他的工作间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哦。”
前面传来贺书的一声冷笑，他微微侧头看来，神情有些许不爽，“你也知道。带着他干什么？”
穆枝咧嘴笑开，“哎呀，我队长又不是别人。”
不知为何，贺书听到这句话脸色更臭了。
旁边的宋归帆看着这场闹剧在脑海中跟褚还渊吐槽道，“好一出粉红泡泡到处飘的戏，但是能不能别把我扯进来啊，我感觉贺书想把我打死。”
褚还渊捂嘴笑了一声，“挺有意思的，不觉得吗？”
宋归帆控诉，“因为被扯进去的不是你。”
这边，宋归帆内心天人交战，表面波澜不惊，对上贺书看过来的眼神还能撑着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贺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带着两人推开那扇木门，踏进那条被高科技感充满的走廊。
三人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贺书忽地转身走到一面白墙前，转身轻轻看了两人一眼。
穆枝心有灵犀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顺手帮宋归帆也捂住了。
只是有点没控制好力道。
被穆枝扇了一巴掌的宋归帆：“……”
贺书看着穆枝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泛起一丝愉悦，转身按下一块地方。
宋归帆只听见几声“滴滴”，接着便是水泥移动的沉闷的轰鸣。
直到十几秒后，覆在眼皮上的重量被移开，宋归帆睁开眼睛，便看到面前洁白如新的墙壁已然移出一个门大小的洞口，贺书站在前面挡住了大半，但透过缝隙仍依稀可见门后的场景。
贺书先一步走了进去，穆枝拽着宋归帆紧随其后，褚还渊也悄悄飘了出来跟在后面。
进门后，宋归帆被眼前风景震撼一时。
依然是陈旧而古老的色调，无数红木架子上一层一层一面一面罗列着数不清的机械零件。
白炽灯下，门口正对的便是一个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本应宽敞的空间摆满了宋归帆看不懂的各种仪器，以及他看得懂的扳手，螺丝刀，电钻……
除此之外，各种稀碎而杂乱的金属零件零散而无处不在分布在其上，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头顶，天花板上几十根细而坚韧透明丝线悬挂着满顶大大小小的金属球，抬头望去，依稀可见其内部密密麻麻的齿轮，它们无声而缓慢地旋转着，散发着细碎的光，如同一整个浩大的星系。
宋归帆和褚还渊齐齐愣在原地，两秒后才回神过来，却听身旁穆枝一脸习以为常走进去，抬头扫了两眼便指了几个球对贺书说，“新做的？”
虽然是疑问句，其表情却十分肯定，果不其然贺书轻轻点头，懒散道，“看上了？送你一个。”
穆枝摇头，“不要，你之前给我设计的那五个我还没看腻。”
“行，”贺书嘴里叼着烟，看他一眼，穆枝身后的白墙逐渐关闭，他微眯着眼，“现在可以说了吗？嗯？找我干什么来了。”
穆枝微微一笑，眼神却一瞬变得严肃认真，语气平稳，伸手指向一旁的宋归帆，“我要你，给他换张脸。”
贺书挑眉，靠在台面上，“这还不简单？用得着来找我，你随便找个人不都能换脸。”
穆枝摇头，眉眼微敛，“我要一张可以让他换个身份的脸。”
贺书点头，垂眼抬手点烟，“行。问题不大，换个脸再微调一下体型就可以，要维持多久的？”
穆枝表情淡定，“不长，可能就几十年吧。”
啪嗒，贺书手上的打火机掉了。
他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旁边宋归帆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贺书直起身，盯着穆枝的表情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神色中的漫不经心也收了起来，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属零件，紧紧看着穆枝，“我需要一个理由。”
沉默的对视中，穆枝忽地笑了，笑得灿烂，“贺书，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我一个很重要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