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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走后，酒店包厢里没人再敢说话。
江逾白站在原地，酒液顺着下颌往下淌。
右脸火辣辣地疼，可他盯着门口，脑子里只有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追出去。
腿却像被钉在地上。
直到有人小声说：“逾白，你别怪我多嘴。她那天晚上其实来过。”
江逾白猛地回头。
那人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你们在蓝调会所808的时候，她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外。门没关严，她听见了夏晚说照片的事，也听见你说......那些话。”
包厢里静得只剩空调声。
江逾白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记得那天自己喝了不少酒。记得兄弟们哄笑。
记得夏晚把话题引到温念身上。
却不记得门外有人。
“她听见什么了？”他问。
没人接话。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把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说她拉黑你九十九次，哪次不是你一勾手指，她就回来。还说她的照片给兄弟看两眼没什么。”
江逾白的手指收紧。
那些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刺耳得让他无处躲藏。
“她后来呢？”
“她没进来。”那人看了他一眼，
“就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保温桶被她扔在走廊垃圾桶里。”
江逾白想起那些消息。
【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都在一起七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爱害羞？】
他曾经以为她只是没看见。
原来她看见了，也听见了。只是没有再回头。
他匆匆离开酒店，开车回到婚房。
屋里空荡荡的，玄关少了她的鞋，衣柜也空出一大半。
江逾白在卧室里站了许久，才发现床头柜旁落着几张纸。
最上面是一张检查单。
他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在页首看见温念的名字，还有一行清晰的日期。
那一天，她回过家。
第6章
江逾白攥着检查单，半天没有动。
日期就在温念摔倒的那天。
他记得她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死死捂着小腹。
她喊他送她去医院，他却抱起夏晚，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她又一次争吵时的借口。
纸张被他捏出褶皱。
他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翻开。
下面还有一份出院记录，边角沾着折痕。
“妊娠六周。”
江逾白的视线停住，呼吸骤然乱了。
他接着往下看。
诊断结论只有短短几个字：胚胎未能保留。
孩子没了。
他像是没看懂，又从头读了一遍。
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叫他无法呼吸。
温念怀了他的孩子。
她发现后，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他。
而他把她丢在地上，转身去照顾夏晚。
江逾白靠住桌沿，指节白得发青。
那天她在病房里提出分手，他只觉得她又在逼自己。
他甚至转给她一百五十万，说多出来的钱是睡了她七年的赔偿。
她当时没有哭。
只平静地删掉了他。
江逾白低下头，想给温念打电话。
号码已经不通。
他又拨了一次，听筒里的提示音没有半分变化。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先去了医院。
护士听完他的询问，只说病人隐私不能透露。
他报出温念的名字，又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护士看了他一眼：“家属当时没有陪同。”
短短一句话，让他再也问不下去。
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江逾白攥着那份出院记录，终于承认，自己错过的不只是温念的一句解释。
他转身上车，报出她原来住处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