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林夜三人准时来到了那栋破败的刀馆前。
倒是秦月和钱多多两个人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
秦月换上了一身更加干练的紧身作战服，短发修剪得利落，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而小胖子钱多多则是一脸的没睡醒，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像是刚从哪个网吧包夜回来。
“我说，咱们这导师靠谱吗？”
钱多多揉着眼睛，小声跟秦月嘀咕。
“昨天让我们自己修炼，今天不会又让我们自己修炼吧？这学分不是白交了？”
秦月瞪了他一眼。
“闭嘴。既来之，则安之。导师自有他的道理。”
话虽这么说，但她紧蹙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林夜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吱呀——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萧辰顶着一头比昨天更加凌乱的鸡窝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皱巴巴的，眼神浑浊，睡眼惺忪，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宿醉加熬夜的颓废味儿。
“都来了？”
他懒洋洋地扫了三人一眼，声音沙哑。
“嗯。”秦月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应答。
“行，跟我进来。”
萧辰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昏暗的大厅。
大厅里还是昨天的老样子，空空荡荡，灰尘飞扬。
墙角，多了三个木人桩，和一排崭新的木刀。
“你们两个，去那边。”
萧辰随意地指了指秦月和钱多多。
“一人一把木刀，对着木人桩，练习最基础的劈、砍、撩、刺。”
“什么时候你们觉得自己的动作标准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二人，自顾自地走到那张破旧的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闭上眼睛，竟然开始打盹了。
“啊？”
钱多多当场就傻眼了。
“就这？劈木头桩子？”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算哪门子的教学？
幼儿园大班的水平都比这个强吧！
秦月也是愣在原地，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严厉的训斥，残酷的对练，甚至是高深莫测的理论讲解。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导师的第一堂正式课，竟然是让他们去玩这种最最低级的基本功练习。
这玩意儿，不是武道启蒙的时候才练的吗？
她一个一品巅峰武者，早就把这些基础动作刻进骨子里了！
“还愣着干什么？”
太师椅上，萧辰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是，导师。”
秦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不满，拿起一把木刀，走到了木人桩前。
钱多多苦着一张脸，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嘿！”
“哈！”
很快，大厅里就响起了木刀劈砍在木人桩上的“砰砰”声。
钱多多完全是在应付差事，动作软绵无力，与其说是在练刀，不如说是在给木人桩挠痒痒。
而秦月则是一丝不苟。
她沉下心，摒弃杂念，将每一个基础动作都力求做到最标准。
劈！
刀锋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
砍！
力道沉猛，势大力沉。
她的天赋确实不错，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而林夜，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萧辰也没有管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小时后。
钱多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木刀丢在一边，说什么也不肯再动弹了。
秦月也香汗淋漓，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依旧在咬牙坚持。
萧辰终于睁开了他那双惺忪的睡眼。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两个正在“修炼”的学生，而是直接落在了林夜身上。
“你。”
他冲着林夜勾了勾手指。
“过来。”
林夜走了过去。
秦月和钱多多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不用练那些。”
萧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夜，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的根基，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稳。”
“你不是来学基础刀法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话一出，秦月和钱多多都震惊了。
不学基础刀法？
那他来干嘛？
来体验生活的吗？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萧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想要什么？”萧辰问道。
“我想看导师的刀。”林夜的回答，同样言简意赅。
萧辰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充满了自嘲和苍凉。
“我的刀？”
“我的刀，已经废了。”
他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不过，既然你这个状元郎都开口了，让你见识一下也无妨。”
他走到墙边，拿起了昨天那柄被他擦拭得锃亮，却没有刀鞘的朴素长刀。
当他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是个颓废到骨子里的网瘾废人。
那么这一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那股懒散和颓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高与死寂！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正在喘气的钱多多，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呼吸都停了半拍。
旁边的秦月更是俏脸煞白，她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那股压力并不狂暴，却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什么？
杀气？
不！
比杀气更可怕！
那是一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绝对意志！
萧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动作慢得如同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
然后，就那么对着前方的空地，轻轻地，向前一挥。
没有刀光。
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那平平无奇的一刀，就那么划破了空气，然后收回。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在林夜的眼中，世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在萧辰挥刀的刹那。
他看到了一片灰色的世界。
那片世界里，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永恒的终结。
萧辰的那一刀，斩出的不是锋芒，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概念。
一种意志。
一种……将一切都归于虚无，斩断所有因果与生机的，向死而生的刀意！
这股刀意，霸道，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这才是他前世听闻的，那个以宗师之境，逆伐武皇的绝世狠人“刀鬼”萧辰，真正的底牌！
原来如此！
林夜的眼底，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神采。
他终于明白了。
萧辰的刀，之所以能越阶斩杀强者，不是因为他的技巧有多高明，能量有多雄厚。
而是因为他这股从绝望与死亡中涅槃的刀意！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刀！
“咳咳……”
一刀挥出，萧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刀，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他将刀重新靠回墙边，又变回了那个颓废的男人。
他看向林夜，沙哑着声音问道。
“看懂了吗？”
秦月和钱多多还沉浸在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觉中，一脸的茫然与后怕。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很可怕。
林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动。
他对着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