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刀斩出！
嗡——
这一刀，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刀气纵横，没有能量爆鸣。
甚至，连破空声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它就像是一个初学者，用尽全身力气，笨拙地挥出的一刀。
然而，当刀锋划过前方空气的瞬间。
整个大厅，死了。
不是形容。
是真的死了。
空气停止了流动，光线变得灰暗，尘埃凝固在半空。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与终结的气息，如同瘟疫般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角落里正在偷玩手机的钱多多，脸上的窃笑猛地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冰凉，连呼吸的本能都忘记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终结”的恐惧。
旁边的秦月反应更加剧烈。
她俏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最深沉的冰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希望。
那一刀，斩的不是她。
但那股意志，却已经将她的精神彻底冻结！
噗通！
钱多多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秦月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她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他们两个，甚至没看清林夜那一刀斩向了哪里。
但他们能感觉到，刚才有一样东西，被彻底抹杀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夜，在挥出那一刀后，便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双眼紧闭。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之中。
原来，这就是刀。
与他前世刚猛无俦，霸道绝伦，一拳可碎星辰的拳道截然不同。
他的拳，是创造，是毁灭，是力量的极致展现。
而这刀，是终结。
是让一切归于虚无，让存在变为不存在的，绝对的概念。
有趣。
前世未曾走过的路，这一世，他要亲身体验一遍。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是萧辰嘴里叼着的那根快要燃尽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呆滞。
那双总是浑浊不堪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夜那一刀，斩向的是墙角那个已经被秦月劈砍得伤痕累累的木人桩。
刀锋并未触碰到木人桩。
然而，在刀意掠过的一瞬间，那个由百年铁木制成的木人桩，就像是被岁月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它没有碎裂，没有炸开。
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坚硬的木头，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悄无声息地垮塌下来。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灰尘。
它的“存在”，被抹掉了。
这……这他妈的……
萧辰的心脏在疯狂地抽搐。
这股刀意！
虽然稚嫩，虽然微弱得可怜，但其核心本质，那股斩断生机，万物归寂的味道，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真的让他悟出来了！
仅仅七天！
就凭着自己那随意的一刀！
这个怪物！
萧辰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椅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夜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卧槽……”钱多多终于缓过神来，看着萧辰那副失态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灰烬，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夜那一刀里有什么门道，但他知道，能让这位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导师震惊成这样，林夜刚才那一刀，绝对牛逼到天上去了！
这……这就是全国武道状元吗？
也太离谱了吧！
秦月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林夜平静的侧脸，心中最后那点不解和质疑，彻底烟消云散。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林夜身为全国状元，拥有最高选择权，却偏偏选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最废的导师。
不是林夜脑子有问题。
是她的层次，太低了！
她连看懂人家在上什么课的资格都没有！
天才的世界，她根本无法想象。
“你……”
萧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夜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那抹微弱的灰色已经散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的萧辰，平静地回答。
“感觉到了，终结。”
终结！
好一个终结！
萧辰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看着林夜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忽然有种错觉。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是一个和他一样，在无尽的绝望和死亡中跋涉过，看透了生死本质的同类！
“哈哈……哈哈哈哈！”
萧辰忽然低着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苍凉，充满了自嘲。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林夜，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刀意，名为‘寂灭’。”
“出刀，斩的不是肉身，是因果，是生机，是存在本身。”
“它诞生于世间最极致的绝望，是我在亲眼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在面前化为灰烬时，才领悟到的东西。”
“它是一条不归路，是一柄挥向别人，也同样会斩向自己的绝望之刃。”
萧辰的气息变得无比危险，他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脸贴着脸，盯着林夜的眼睛，用一种近乎逼问的语气，嘶吼道。
“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还要学吗？！”
他的声音，带着质问，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面对他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林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辰，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但那一个点头的动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辰眼中的疯狂和逼人的气势，在看到林夜点头的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猛地泄掉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夜。
看着他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
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天才绝艳，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
不。
不对。
眼前的这个少年，比当年的自己，更加可怕。
更加……纯粹。
萧辰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萧辰！二十五岁晋升高品武者！打破了京武百年记录！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的刀，太快了！太利了！同阶已无敌手！”
“二十六岁七品巅峰，！他绝对能在三十五岁之前，冲击宗师之境！”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些曾经的赞誉和惊叹。
那时候的他，是整个华夏最耀眼的新星，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可……
画面一转。
是异族战场上那片血色的天空。
是震天的嘶吼，是同伴们绝望的惨叫。
是他那一次致命的失误……
是他那一次自负的突进……
最终，导致了整支小队的覆灭。
他永远也忘不了，队员们在被数名魔族高品撕碎的样子。
还有她死之前的眼神，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担忧。
整个小队都死了，唯有自己被赶来的人类宗师所救。
从那天起，他的世界就死了。
他的道心，在那一天，被自己亲手斩碎。
整整十年了。
他从那个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