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沟鼠女王 > 第六话 绘里香悖论
  时间来到了十月。
  天气已经不那么炎热,白天也稍微缩短了。偶尔吹来的风带着凉意,让人感到秋季即将来临的舒适。
  此时,距离绘里香要将武变成自己专属弥赛亚的发言,过了一个月。
  绘里香在学校表现的态度更为不卑不亢。不会躲避视线,也不会刻意低头。
  虽然,她还是只有在武面前才会用女王的口吻说话,但这样已经足以「交差」了。
  毕竟,她只打算用女王的外皮来拉近距离。
  另外,她会抓准两人独处的时机,露出脆弱的一面。
  有时说自己努力过,没电了,希望武能陪陪她。
  有时又欲擒故纵,刻意用疲惫的表情说可以不用陪她。
  武开始起疑的时候,又会摆出女王的姿态,要武帮她拿包包。
  结果,几乎每天放学,武都会陪绘里香回家。
  一切都如绘里香计划好的那样,无论在学校还是放学后,两人相处的时间都增加了。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狠狠抓住他了!加上还有放学后在我家的时间!
  绘里香心想。
  没错,绘里香提出要武放学后来她家念书。她可以教他。
  现在的绘里香,完全有资格这么说。
  一般来说,受到霸凌的孩子成绩往往会因为压力下降。
  但,绘里香的情况却相反。
  当初受到霸凌时,她无法忍受班上的气氛,光是待在教室里就觉得坐立难安。因此她选择将注意力放在一些外在事物上……例如听讲。
  所幸,二高的霸凌不至于太过头或明目张胆,只要还在教室里,基本上什么都不会发生。
  于是,她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课,用心做笔记,以求忘记这个空间的人际关系有多让她感到煎熬。
  成绩从小就一直徘徊在倒数30%左右的绘里香,一开始固然有跟不上的地方。但跟不上的地方拿出以前的课本稍微复习一下,或者问老师之后,意外地马上就理解了。
  连老师都忍不住说:「稍微点一下,再自己看一下书就会了,妳以前到底在做什么呢?」
  目前,绘里香的成绩达到全校前15%的水准,而且依然有上升趋势。
  因此,当绘里香提出可以邀请武来家里念书时,武很快就答应了。
  武的成绩也一直维持在中等程度,所以这对他而言是很有益的提议。
  毕竟,武也希望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以在某天迎来女王的回归。
  『这是女王做不到,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武答应她的提议时,绘里香在心里洋洋得意。
  但,事情的发展却不如她预期般顺利……。
  首先,一个月前,将武带回家,并告诉妈妈他们要上楼念书时……。
  「不行,」妈妈说「给我待在楼下。」
  「我不会关门……。」
  「一样不行。」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武把绘里香提出要献身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当天就上楼将她狠狠骂一顿。连本来还在找时机处理的霸凌问题都一并被拿出来说。
  加上武承认自己出手打了绘里香,妈妈自然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两人独处。
  这样倒也还行,反正按照武的个性,本来就不可能一步登天,引诱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要妈妈给我们一点独处的空间就好……!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那个「只要」上……。
  例如今天,武不用去道场。
  他与绘里香一起坐在木村家的客厅念书。
  按照绘里香的构想,此时应该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就近指导课业时,肢体接触爱制造多少就能制造多少。
  但,此时绘里香妈妈则边喝着下午茶边为武检查作业。
  ――为什么妈妈要一直在这里啦……根本没办法拉近距离啊!
  ――原本应该是我要来教武的!现在这样根本是各自在念书!
  绘里香在心中埋怨。
  当然,一开始,绘里香妈妈原本只想待在厨房,只要能监视两人不要做出出格的行为就好。
  但,武来家里几次以后,她反而因为武似乎真的只是来念书而感到焦虑。
  ――有没有要谈恋爱啊?
  ――好歹也该摸个手吧……真的在专心念书?
  妈妈忍不住凑过去偷听他们说话。
  两人靠得很近,绘里香似乎正在教武数学。
  「数B很简单的,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个数字都有特别的颜色。你看,这里从橘色跳成蓝色,所以第六项显然错了吧?」
  ――数字有颜色??????
  妈妈听到,绘里香正在用美剧里的天才少年特有的理解方式讲解。
  「这讲义是黑白印刷的耶……?」
  可怜的山内少年则瞇着眼睛盯着课本看,希望能看到绘里香口中的「颜色」。
  「加油,」绘里香为山内打气「只要专心就能看到!」
  ――并不是!!!
  妈妈快疯了。
  「那个,绘里香?」妈妈跳出来「妈妈想看妳教历史,怎么样?妳历史成绩不也很好吗?」
  「咦?为什么……感觉山内同学只差一点……」
  ――才不是差一点!
  几分钟后。
  「所以,这是本州,长野在这里。」
  绘里香的手指在空中飞舞,画着地图的轮廓。武则一脸严肃地盯着一片虚无。
  「你看,这时候上杉在这个位置,妻女山!」
  绘里香的手停在空中一个点,然后举起另一根手指……。
  「武田则在这,茶臼山进行威胁,双方的退路都……」
  「绘里香!!跟妈妈来一下!!」
  妈妈把绘里香带到厨房。
  「可以了,别再折磨山内同学了!我来教,绘里香妳学自己的!」
  「咦!?妈妈?」
  绘里香愣了一下,然后说:
  「不行啦,妈妈。妳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对吧?老师说过,比起成绩一直很好的人,成绩由差变好的人,因为懂别人不懂哪里,知道成绩怎么进步,所以会更知道怎么教唷!」
  「妳这辈子哪怕有为成绩烦恼过一秒吗!?妳以前只是不读书,现在是突然就会了吧!!!???」
  「咦?这么说来……可是……」
  绘里香被戳到痛处,但依然不想退缩。
  「听好了,绘里香。」
  妈妈把双手搭在绘里香肩膀上。
  「妳欺负山内同学够久了,不要再加深妳的罪恶了。」
  「什么嘛!?」
  绘里香大声抗议,让在客厅的武吓了一跳。
  「听好了,我会复习一下高中的内容,山内同学我来教,好吗?这样至少他还能来家里。」
  「呜……。」
  妈妈又把霸凌的事情拿出来说,绘里香只得让步。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嗯,山内同学,这里还有这里不太对。你看,正确的解法是……」
  检查完作业的妈妈,开始耐心教导武正确的解题方式。
  妈妈的学历原本就高,复习过后,教起高中数学可说是轻而易举。
  要不是绘里香小时候不爱念书,大概轻松就能在妈妈的指导下取得优异成绩吧。
  眼睁睁看着妈妈与武那低于建议社交距离的接触,让绘里香恨得牙痒痒。
  『喂喂,女王!帮我想想办法啦!』
  绘里香忍不住在心中开口向女王求援。
  但,女王完全不理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妈妈跟武。
  事实上,这一个月以来,女王的态度一直如此。
  ――为什么我非得承受自己的幻想的冷暴力不可呢?她应该是来帮我的吧?
  绘里香在心中埋怨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此时,被妈妈讲解完错误处之后 ,正要伸手拿橡皮擦。
  ――就是现在!
  绘里香装作无意,把手伸向同一个橡皮擦。
  「抱歉,妳先。」
  武发现绘里香伸手,就把手缩了回去。
  「啊,嗯,谢谢……。」
  绘里香只能装模作样,把自己作业本上的正确答案擦掉几个。
  妈妈跟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