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了观景平台,顺着一条蜿蜒的阶梯走向下方的子舰登入口。
夜风仍未停歇,但港口的灯光已在金属结构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眼前,那艘庞大的子舰宛如一座悬空的钢铁城堡,後方的机舱已完全敞开,数十架运输机器人正鱼贯而出,将一箱箱资源、能源模组、有序码标的包装货品快速地搬运至指定的仓位。每一步都俐落准确,毫无半点浪费,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舞蹈。
前方的主要登入口处,一群外型特殊、明显非一般机型的机器人正低声交谈、交换资讯。有人披着蓝银sE的披风,有人身上有浮雕花纹与稀有合金拼接,还有的额头中央嵌着发光的水晶核心,像是身份象徵。
他们一个接一个被扫描、登记,便走入通道後消失不见。
布莱克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那些机器人之间来回游移。
「我们……是直接走过去吗?」他低声说,语气中难得有些迟疑。
小yAn光站在他旁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看了看那扇缓缓张开的舱门与守卫在旁的机器人警卫。
布莱克皱了皱眉,心里没底——这里不像是欢迎观光客的地方,更不像他们过去遇见的那些开放又梦幻的地点。这里每一寸都透露着「系统」与「秩序」,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该有什麽通行证、授权码、或至少一段注册身份的记录。
但他什麽都没有。
他不过是个,什麽都没留下的旅行者。
「还是……直接去问问看?」他喃喃说,视线落在那位守在登舱门边、全身白银配红纹的警卫型机器人身上。那机器人直立如塔,眼窝中微光闪烁,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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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了口口水,正准备鼓起勇气往前。
「去问吧。」小yAn光忽然开口。
布莱克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她对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你想登上那座空中都市,不是吗?从这里开始,就算冒险吧。」
那一瞬间,布莱克忽然明白,自己其实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这一切根本就与他无关。
但她那句「从这里开始」,像是在替他画下一道新的边界,也像是替他跨出了第一步。
他深x1一口气,点点头,朝着那名警卫型机器人走去。
布莱克深x1了一口气,眼神一沉,迈步向那道登入口走去。
小yAn光静静地跟在他身旁,姆姆则啪嗒啪嗒地踩着步伐,不急不缓地在他们脚边转了一圈,像是早就看出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登入口前,白银sE的警卫机器人直挺挺地站着,眼窝中红光扫过他们靠近的身影,发出一声低鸣——
「请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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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与小yAn光立刻在界线前止步。
那名警卫机器人一步踏出,手中自动浮出一道全息扫描光网,将他们三人两人一姆一一从头扫到脚。随即,一道金属般平静的声音响起:
「请出示身分编码、登舰许可与旅行申请文档。」
布莱克咬了咬牙,抬起头,强装镇定地说:
「我们……我们是旅行者。想搭乘这艘补给舰前往空中都市。」
那机器人微微倾斜头部,像是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
然後——
「未注册身份。未录入资料。无登舰许可。无正当申请。请离开。」
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冷铁落地般断然。
小yAn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布莱克的反应。姆姆则站在她脚边,尾巴微微竖起,像是准备迎接什麽下一秒就会发生的突发情况。
布莱克抿着唇,心跳b想像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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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预料到这不会是一件轻易的事,但真正被拒绝的那一刻,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而是心底一直存着一点希望:梦境世界,会不会像过去那样,有一点「容忍旅行者」的温柔。
但这里不同。
这艘子舰是通往天空的通道,也是系统化管理下的运输工具。它不承认模糊的身分,不接受漫无目的的流浪者。
「……请问,」布莱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如果没有正式身分,就没有办法登舰吗?」
那警卫机器人停顿了一下,彷佛在分析他的语句。
「根据空中都市第七区补给舰登舰规范——非法入境者不得登舰。除非持有有效授权码,或获得高级机T审核认可。」
「高级机T……?」小yAn光终於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也就是来自空中都市内部、拥有自主管理与判断权限的机器人吧。」布莱克沉声说道。
机器人没回答,只是退回原位,光网消散,明确地划出一道「此路不通」的界线。
沉默短暂蔓延。
布莱克低下头,看着脚下坚y的金属地面,手指紧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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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只能,等一个可以信任我们的机器人出现吗?」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问给谁听的,可能是小yAn光,也可能是自己。
或者……是命运。
就在布莱克与小yAn光被挡在登入口前,陷入进退两难的时候——
「……怎麽了?怎麽突然停下来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舱门内传出,轻柔而自然,却在这冷峻的金属场域中显得异常突兀。
布莱克和小yAn光同时抬头。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子舰的登舱门後方缓步走出——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机器人型态。没有明显的金属外壳接缝,也没有发出机械声响的关节运动,连她的脚步声都不同於其他机器人的「咚咚」金属落地声,而是近似人类的轻盈与柔软,每一步都彷佛落在柔和的云层上。
她拥有一头柔顺、垂至腰部的深银双马尾,发丝闪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却像真发般随步伐自然摇晃。身穿深灰与白相间的轻便制服,剪裁俐落而修身,袖口与衣摆飘逸如风,带有典雅又不失功能X的气息。
她的五官轮廓JiNg致柔和,几乎与人类无异,唯有那双金sE的眼眸,在虹膜的中心浮现细微光圈缓缓转动,是她与真实人类之间最明显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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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首,目光穿越人群,像是捕捉到了什麽细节,优雅地抬手拨了一下耳际的发丝,那动作从容自若,既JiNg准又不造作,连布莱克都一瞬间分不清她究竟是人,还是——
「等了好久都没人进来……原来是这边卡住了啊?」她轻声一笑,语气温润,尾音带着一丝愉悦的上扬,像春日午後的yAn光洒落在窗框。
她走近几步,举手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古典舞者的问候,对守门的警卫轻声询问:「是新来的申请者吗?」
警卫对她立刻侧身退让,语气恭敬平稳:
「非授权登舰者,无身份记录。根据第七规章——」
「我知道我知道。」她抬手微笑打断对方,纤长的手指做了一个轻盈的转腕动作,彷佛只是一场交谈里的小节拍,「刚好我有空,不如让我处理接待与登记的流程吧。」
布莱克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忘了自己还站在舱门外。
「……人……?」他喃喃地说。
小yAn光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名nV子:「是……人?」
她听见两人的低语,露出一抹宽容而温和的笑容。她向前半步,双手自然交叠於x前,轻轻弯腰致意,那是一种温柔且极具礼仪感的招呼动作——人类的,却又更完美。
「不是人,只是长得像而已。」她语气轻快,侧过头看向布莱克与小yAn光,「我从那边看到你们发呆了快五分钟,以为你们已经打消念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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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朝着舱门方向点了点。
「要上来吗?这地方不欢迎没有目标的旅人,但……如果你们心中有想去的地方,也许会例外。」
布莱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