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赫本愣了一下：「啊？」
红薰衣笃定地说：「《Ai丽丝梦游仙境》乃天下一大奇书，光怪陆离、逻辑跳脱，小尾巴细读之下可能就有样学样、走火入魔。」
孙赫本狐疑地说：「书里谁有充电？」
「没人充电，可是Ai丽丝一开始坐困房间，不是要喝药水变大缩小才能脱困吗？小尾巴一辈子囚居教室，说不定也想偷偷吃电，看能不能改变尺寸，离家出走。」
孙赫本想了想，严肃地否决了：「不，小尾巴很宅、很恋家，带它出门散步也好、运动也好、健检也好，都不太乐意。而且您上次也看到了，它喜欢窝在角落，我无法想像它离家出走。」
红薰衣一计不成还有二计：「那它可能在学《Ai丽丝梦游仙境》的疯帽匠。疯帽匠因为谋杀时间murderiime，害时间停滞了，定格在18点整，所以疯帽匠永无止境地开茶会、没完没了地喝茶。这里其实用了一个英文的文字游戏，小尾巴一定看不懂，它可能倒果为因，以为不断吃电就能暂停时间。」
疯帽匠当然没有谋杀时间，他实际上是乱改歌词，被红心皇后指控「严重扭曲节拍murderiime」，只是作者路易斯?卡罗故意曲解成「谋杀时间」。类似的文字游戏在书中不胜枚举，小尾巴语文程度不佳，又只读中译本，想必是一头雾水。
「它暂停时间g嘛？」
「它不想长大。」红薰衣扁了扁嘴：「这很常见吧，很多大人也都不想长大。」她这是「自首」。
「按这样讲，它最近应该抱着《小飞侠》读，而不是《Ai丽丝梦游仙境》吧。再说它的童年终日学习，又不b长大後的日子更轻松，何必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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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敢讲啊！总算承认你们nVe童了吧！」
孙赫本嘟囔说：「学习是辛苦，那也是为它好。」
红薰衣懒得吐槽了：「好，你对它最好，艾瑞丝跟纳森都没你了解它的情况。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刚刚都出两个想法了，还不够买你一个想法？」
「您这样问让我很为难。」孙赫本无奈地说：「不过，好吧，就我个人肤浅的一点看法，我觉得小尾巴的重点不是偷充电，是想违规，」她顿了一顿：「而这都是您的错！」
「欸？」
「您上次不是叫它不用考《Ai丽丝梦游仙境》吗？它喜出望外。所以它这次又故意在您面前违规，试探您的底线。果然因为您b较疼它，它既没挨骂也没受罚。长此以往，我怕它恃宠而骄，不知道变成什麽样子。」红薰衣溺Ai小尾巴，孙赫本已经隐忍多时，现在终於不顾後果，一口气宣泄出来。
是这样子吗？小尾巴说「别担心」是因为它没有真的想做什麽坏事，只是想验证我能不能宽宥它？这个傻孩子。它不是在吃电，是「吃骨髓」，食髓知味啊。
红薰衣想了想：「这个假说这麽合理，你刚刚g嘛推三阻四不肯讲？」
「我的想法不成熟，没什麽参考价值。」
红薰衣突然懂了：「你该不会是怕我不签同居协议，所以不想批评我的管教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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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赫本默然。
红薰衣忍不住说：「你好烦啊！同居协议拿出来，我现在签！」
签完协议，两人前往十三楼教室，想跟小尾巴多聊聊，但情况不对劲。
只见小尾巴把水彩颜料用力挤到手心，像擦rYe似的往身上乱抹一通──还是它在模仿涂耦合剂？反正它的头发、脸上、颈子，随处沾满乾乾的颜料，枉费红薰衣才悉心擦洗过。
孙赫本失声说：「小尾巴，你在做什麽！」
小尾巴没有说话。它貌似无辜的大眼睛看向红薰衣，似乎在垂询她的意见。
孙赫本转头低声问红薰衣：「《Ai丽丝梦游仙境》没这种情节吧？」
红薰衣答不出话，摇摇头。
孙赫本把红薰衣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说：「薰衣老师，恐怕是我不幸言中！它先是不想考试，再来是偷偷充电，现在又公然捣乱，它在挑战大人的底线！」
红薰衣犹豫地说：「也没这麽严重吧，它只是玩颜料而已，学艺术的孩子不会变坏，何必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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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赫本急切地跺脚：「不、不！它故意弄脏身T、W损环境、给别人添麻烦，这是明知故犯、违反生活公约。它平常可不是这样没规矩，您不能一味惯着它，非得说它两句不行！」
红薰衣叹口气，说：「好吧。」
她走到小尾巴面前，双手扶住它肩头，问说：「小尾巴，怎麽回事？突然想画画吗？」
小尾巴摇摇头。
「你为什麽在玩颜料呢？」
小尾巴偷瞄了下孙赫本，伸出手指抵着双唇，作噤声手势，显是不愿回答。
红薰衣对孙赫本说：「它在学你，说这我不能透露。」
孙赫本不快地说：「薰衣老师，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好、好，不开玩笑。」红薰衣咳嗽一声，对小尾巴喃喃说：「你是不是突然想学化妆？我有时候也想学化妆，可是其实我很少化妆。还是我们一起学好了？」她拉起小尾巴的手，从它手心沾了点颜料，往它右颊上画了个Ai心。这Ai心画得挺好，红薰衣得意地咯咯笑。
孙赫本气恼地打断她：「薰衣老师，您不教训它还在g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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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薰衣无奈地说：「一个小孩子，有话想讲就讲，不想讲就别讲；想玩就玩，玩脏了再收拾就好，有什麽好教训的？」
孙赫本深呼x1了下，说：「薰衣老师，我们出去讲。」
红薰衣捏了捏小尾巴的脸颊，说：「你好好玩。大人出去吵架。」
出了教室，孙赫本沉着脸说：「薰衣老师，小尾巴的成长是我们的责任，您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您不管教它难道是要宠坏它吗？」
红薰衣也板起脸，冷笑说：「拜托！你们b它周考月考，还叫它感恩戴德，你们这样nVe童都没把它nVe坏，我宠得坏它吗？还笛卡儿方案！你们的教法哪里符合笛卡儿的JiNg神？明明你一直嫌弃它、说它笨、把它当烫手山芋，唯恐我不答应同居，现在还装什麽家长！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大人。」
她越讲越气：「还有！你想骂我就骂我，求你不要再讲您了好吗！您出现在一个骂人的句子里，语感多麽别扭！我虽然写作成绩也差，姑且还是个作家，听不惯你这样讲！」
两人之前「相忍为童」，现在又「相争为童」，吵成一团。
小尾巴彷佛置身事外，自顾自去教室後方照镜子，凝视右颊上的Ai心。
【教学日志：我就管教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