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正阳没有立刻崩。
他愣了大概五秒，然后慢慢回过神来，脸上爬上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
我认识他七年，第一次看见这个表情。
是恼了。
他说：“你早有预谋。”
我没说话。
他声音大起来：“所以这七年，你一直在算计我？”
我表哥在桌边站起来了，往这边走了一步。
我冲他摇了摇头。
他停住脚，坐回去。
周正阳喘着气，指着那份协议：“我不签。”
“这房子首付是你妈出的，那是你妈的钱，不代表你一个人的。”
“你拿什么净身出户？”
我叹了口气。
真的叹了，不是演的。
我说：“周正阳，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这房子。”
他：“什么意思？”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到腿上，慢慢开口。
“这两年，你把咱们的积蓄借给苏蔓了多少？”
他愣了一下。
脸色变了。
我说：“40万对吗？说是投资美容院。”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是我妈。
周正阳嘴皮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继续说：“美容院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他抿着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在筹备期，资金周转有问题，蔓蔓说年底就还。”
我笑了。
第一次，笑出了声。
他这个人，到这会儿还在替她解释。
我说：“周正阳，你去查一下，苏蔓名下有没有任何一家美容院，任何一条工商注册记录。”
他没动。
我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调出我前两周查好的截图，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工商查询页面。
苏蔓的名字，法人记录，零条。
然后是另一张截图，苏蔓朋友圈，三个月前发的，定位是某个高档公寓楼，配文是“新家布置中”，附了三张装修照片。
我说：“她常去的那栋楼，那套房子，不是她租的。”
周正阳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住着另一个人，她在那边也住了快一年了。”
他把手机拿过去，自己盯着那个截图。
手越握越紧。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以为苏蔓在等他，在熬日子，说着“名正言顺”，说着“熬完”。
结果不是。
他只是个提款机。
周正阳把手机还给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
他的脸白得像墙皮。
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哑的：
“那男的是谁？”
我把手机收起来，把包重新挎好，拿起桌上那份协议，拢整齐了。
我说：“想知道吗？”
他抬起眼看我。
我冲他笑了一下。
“签了字，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