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门开了。
我往外走。
傅斯年拦住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那是我的事。”
我推开他的手。
他没再拦。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走。
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他。
“傅斯年。”
“嗯？”
“我约你下一单。”
他愣住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订单系统。
输入六小时。
备注：陪我去民政局。
发送。
他手机响了。
他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这次，客户是我。”
我说完，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5月20日，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
傅斯年穿着白衬衫。
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个时间段人多。”
他说。
“我知道。”
我往里走。
他跟上来。
民政局二楼，照相馆还在。
三年前我们离婚，就是在这儿拍的照。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这不是，之前那对吗？”
我点头。
“还拍吗？”
“拍。”
老板把我们带到镜头前。
我坐下。
傅斯年坐在我旁边。
距离很远。
老板看了看我们。
“你们这是，复婚还是重拍离婚照？”
“重拍。”
我说。
“哦。”
老板没再问。
调了调灯光，举起相机。
“笑一个。”
我没笑。
傅斯年也没笑。
咔嚓一声。
拍完了。
我起身要走。
傅斯年拉住我。
“温阮。”
“还没结束。”
我说。
“下一个地点，门口。”
他跟着我下楼。
民政局门口有个长椅。
三年前我坐过。
那天我从里面走出来，拿着离婚证，坐在长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现在我又坐下了。
傅斯年站在旁边。
没说话。
风很大。
吹得树叶哗哗响。
我看着对面的马路。
“那天你走出大门，我在车里看着。”
他忽然说。
“以为你会回头。”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的回头费很贵。”
“你那年，没买。”
他喉结动了动。
没说话。
我站起来。
“时间到了。”
“还剩两小时。”
他说。
“那就送我回家。”
他开车。
我坐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
我靠着窗，闭上眼睛。
头很晕。
心跳得也很快。
我深呼吸。
想压下去。
但没用。
“温阮？”
傅斯年的声音很远。
我睁开眼睛。
视线有点模糊。
“靠边停车。”
我说。
他猛打方向盘。
车停在路边。
我推开门，扶着车门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
傅斯年绕过来扶我。
“去医院。”
“不去。”
“你现在就去。”
他抱起我。
我挣扎。
“傅斯年，你越界了。”
“那就让我越。”
他把我塞进车里。
开车。
直奔医院。
急诊室。
医生是陆屿。
他看见我，皱了皱眉。
“又来了？”
我没说话。
陆屿看向傅斯年。
“你是？”
“她前夫。”
傅斯年说。
陆屿愣了一下。
然后把我推进检查室。
傅斯年要跟进来。
陆屿拦住他。
“等着。”
门关上了。
检查室里，陆屿给我量血压。
“你没告诉他？”
“没必要。”
“温阮，你这是在拿命赌。”
他声音有点重。
“心源性顽疾，不是感冒。”
“你现在不治，以后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我靠在椅子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
“陆屿，你见过有人欠债还命的吗？”
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
“报告给我，别给他。”
“晚了。”
陆屿看着门口。
我转过头。
傅斯年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是我上次的检查结果。
他脸色很白。
陆屿叹了口气。
“我先出去。”
他走了。
检查室里只剩我和傅斯年。
他走过来。
“心源性顽疾。”
他念出那几个字。
“需要长期治疗，甚至手术。”
“成功率未知。”
他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离婚那年。”
“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我坐回椅子上。
“傅斯年，你不欠我的。”
“你欠。”
他声音很哑。
“你欠我一条命。”
我笑了。
“所以你想怎么还？”
他蹲下来。
看着我。
“温阮，按规则，客户知情后可以无责退单。”
他说。
“这单我不退。”
我看着他。
“可这一单，客户是我。”
“我有权，解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