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
陆屿的诊所。
我坐在检查室里。
等结果。
陆屿拿着报告进来。
“恭喜。”
他说。
“各项指标都很好。”
“以后按时复查就行。”
我松了口气。
“谢谢你。”
他笑了。
“别总谢我。”
“要谢就谢傅斯年。”
“他这三个月。”
“比你还紧张。”
我想起那些日子。
傅斯年每天盯着我吃药。
盯着我睡觉。
盯着我复查。
比保姆还尽职。
“陆屿。”
“嗯？”
“你说。”
“我这次是不是赚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能赢过傅斯年的。”
“只有愿意重新给机会的温阮。”
走出诊所。
傅斯年在门口等我。
他穿着黑色大衣。
手里拿着一束花。
看见我。
走过来。
“怎么样？”
“很好。”
我说。
“陆屿说我可以正常生活了。”
他松了口气。
把花递给我。
“那就好。”
我接过花。
“傅斯年。”
“嗯？”
“我们去民政局吧。”
他愣住了。
“现在？”
“现在。”
我说。
“趁我还没反悔。”
他笑了。
拉着我上车。
民政局门口。
排队的人很多。
傅斯年西装笔挺。
站在队伍里。
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说。
“我怕。”
他看着我。
“怕你临时跑了。”
我笑了。
“不跑。”
“这次我不跑了。”
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
傅斯年忽然单膝跪地。
我愣住了。
“你干什么？”
“温女士。”
他看着我。
“本人应聘终身陪护一职。”
“无薪，无休，无违约条款。”
我憋着笑。
“试用期多久？”
“您说了算。”
他说。
“我随时接受考核。”
我伸手。
“那你先起来。”
“跪着像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
握住我的手。
“温阮。”
“嗯？”
“这次。”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看着他。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
他说。
“这辈子。”
“都算话。”
领证的时候。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
“你们是第二次了吧？”
我点头。
“希望这次。”
她笑了。
“能一直走下去。”
“会的。”
傅斯年说。
“这次一定会。”
拿到证。
我看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
心跳得很快。
傅斯年握住我的手。
“温阮。”
“嗯？”
“从今天开始。”
“我的每一天。”
“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
“那我的每一小时。”
“也都是你的。”
他笑了。
抱住我。
很紧。
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看。
是林霜发来的消息。
她接手了“阮小时”模式的慈善版。
专门帮失语的家庭修复关系。
问我授权的事。
我回复。
可以，授权费按小时计。
傅斯年看见了。
“你还算账？”
“当然。”
我说。
“我这人。”
“最会算账了。”
他笑了。
“那你算算。”
“我这辈子。”
“够不够还你的债？”
我想了想。
“不够。”
“那怎么办？”
“那就下辈子接着还。”
我说。
“反正你跑不掉了。”
老照相馆。
还是那个老板。
看见我们。
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
“复婚了。”
傅斯年说。
“重拍结婚照。”
老板笑了。
“行。”
“这次得拍好看点。”
我们坐在镜头前。
傅斯年揽着我的肩。
很自然。
老板举起相机。
“笑一个。”
咔嚓一声。
拍完了。
我站起来要走。
老板叫住我。
“等等。”
他翻出一张照片。
“三年前那张。”
“你们要不要？”
我接过来。
是我们离婚那天拍的。
两个人面无表情。
中间隔得很远。
傅斯年看见了。
“这张。”
“可以扔了。”
老板笑了。
“别扔。”
“留着对比。”
“多有意义。”
我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小字。
是我写的。
若有人来赎，请让他先学会等。
傅斯年看见那行字。
愣住了。
“温阮。”
他声音发抖。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三年前。”
我说。
“离婚那天。”
他看着我。
眼睛红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不是等你。”
我说。
“是等你学会等我。”
他抱住我。
很紧。
“对不起。”
他说。
“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拍了拍他的背。
“还好你来了。”
“没有太晚。”
走出照相馆。
阳光很好。
我牵着他的手。
“傅斯年。”
“嗯？”
“以后。”
“我的每一小时。”
“都是你的。”
他握紧我的手。
“那我的每一天。”
“都是你的。”
我笑了。
“这账。”
“算得刚刚好。”
沈知微发来消息。
退堂鼓群解散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鼓手正式退休，温阮已上岸，恭喜恭喜。
我回复。
谢谢你们陪我走过那段路。
她秒回。
下次再遇到渣男，记得叫我们。
我笑了。
不会有下次了。
这次。
我算得很清楚。
这个人。
值得我用余生去爱。
手机又响了。
是傅母发来的。
汤炖好了，记得回来喝。
我看着那条消息。
心里暖暖的。
“傅斯年。”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他说。
“回家。”
我们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