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在雪地里跑了整整三条街，才终于追上了那个跑腿小哥。
我花了三倍的违约金，把那个包裹重新买了回来。
当我抱着那个包裹，气喘吁吁地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客厅里，私人订制的设计师正在为宋照水量尺寸。
下个月就是他们的订婚宴了。
陆沉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厚厚的婚纱画册。
看到我狼狈地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个包裹放在茶几上。
“衣服拿回来了。”
陆沉停下翻看画册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一把裁纸刀，走到包裹前。
“嘶啦”一声。
包裹被划开，露出了里面的羽绒服。
陆沉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起裁纸刀，对着那件羽绒服狠狠划了下去。
洁白的羽绒瞬间像雪花一样飞满了整个客厅。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猛地一抽。
不是因为心疼衣服，而是因为心疼那两万块钱。
“你干什么！”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下意识地想要去抢那件衣服。
陆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甩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宋照水站在一旁，似乎被陆沉的举动吓到了，捂着嘴没有说话。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羽绒，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钱。
我的钱。
我在心里疯狂地计算着距离八十八万还有多远的距离，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绝望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沉。”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衣服你毁了，这个月的十万块，你必须给我。”
陆沉看着我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眼底的厌恶彻底化作了冰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我面前。
“这是一百万。”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地想要去捡那张支票。
但陆沉的皮鞋却先一步踩在了支票上。
“想要？”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
“下周一，是照水举办的慈善晚宴。”
“你要是能在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给照水敬一杯茶，承认你这三年只是我花钱雇来的一个玩物。”
“这笔钱，就是你的。”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设计师和佣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这一幕。
宋照水轻轻拉了拉陆沉的衣角。
“阿沉，算了吧，这样对寄月太残忍了。”
残忍吗？
我看着被陆沉踩在脚下的那张支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拿到这笔钱，我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对一个地府的打工人来说，一文不值。
“好，我跪。”
我抬起头，迎上陆沉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大概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为了钱，把尊严践踏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收回脚，转身大步走出了别墅。
晚宴当晚，京市名流云集。
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礼服，端着一杯滚烫的茶水，走到了大厅中央。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我和宋照水身上。
陆沉站在宋照水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贺时晏在人群中吹了声口哨，大声说道：
“哟，这不是陆哥以前养的那个替身吗？怎么，今天来认错主子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的声音，径直走到宋照水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宋小姐，这三年我只是陆先生花钱雇来的玩物，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请喝茶。”
我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
宋照水满脸通红，似乎是觉得难堪，又似乎是觉得抱歉。
她伸手想要接过茶杯。
就在这时，陆沉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打翻了我手里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我的手背上，烫起了一大片红血丝。
“滚。”
陆沉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可怕。
“拿着钱，永远滚出我的视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一百万的支票，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强忍着手背上的剧痛，捡起那张支票，仔细确认了上面的数字和签名。
确定无误后，我站起身，没有看陆沉一眼，转身走出了宴会大厅。
门外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的畅快。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地府在人间的代理商。
“喂，老李，马上给我准备一百万的顶级冥钞，全部烧到阎王爷的专属账户里。”
挂断电话后，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后，脑海里终于响起了那道久违的机械音。
【地府催债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陆沉，三千万宿世债务已全部结清。】
【恭喜催收员崔寄月完成任务。】
【灵魂脱离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二、一。】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夜空中的繁星。
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