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另一边，宴会大厅里。
陆沉看着我消失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原本以为，看到我为了钱下跪，他会觉得快慰，觉得解气。
可当他真的看到我毫不犹豫地跪下，甚至连被开水烫伤都一声不吭时，
他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阿沉，你去哪儿？”
宋照水看着突然转身往外走的陆沉，急切地喊道。
陆沉没有理她，推开大门，冲进了夜色中。
“崔寄月呢？”
他抓住门口的保安，大声问道。
“刚才那位小姐......往后院的杂物间方向去了。”
陆沉松开保安，大步朝着后院跑去。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借着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崔寄月？”
杂物间里空无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纸灰味。
陆沉皱着眉头走进去，打开了墙上的吊灯。
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几把破旧的扫帚，就只有地上一堆还在冒着余烟的灰烬。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堆灰烬旁边。
那里放着一串被扯断的佛珠，珠子散落了一地。
那是他三年前去普陀山，一步一叩首求来送给她的保平安的佛珠。
佛珠旁边，还有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纸条。
陆沉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钱已两清，永不相见。】
陆沉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突然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立刻去查崔寄月的账户流水！”
“我要知道她刚才把那一百万转给谁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陆沉暴怒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应声去办。
十分钟后，助理的电话打了回来。
“陆总，查到了。”
“崔小姐的账户在五分钟前，将一百万全部提现了。”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
“提现？她一个人大半夜的拿着一百万现金能去哪儿？查附近的监控！”
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总，我们查了。崔小姐并没有去取款机，也没有去银行。那笔钱......”
“那笔钱怎么了？说！”
“那笔钱转入了一个名为‘天地通冥钞专营店’的对公账户。”
陆沉愣住了。
“什么店？”
“是一家专门卖冥币纸钱的殡葬用品店。”助理咽了口唾沫，“我们联系了店老板，老板说，崔小姐把那一百万，全部换成了天地银行的特供冥钞，并且要求他们立刻在十字路口烧掉。”
陆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荒谬！”
他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冲出杂物间。
“崔寄月，你以为搞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吗？”
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崔寄月的欲擒故纵。
她一定是拿着钱躲起来了，故意买一堆冥币来恶心他。
“给我封锁所有的车站、机场和高速路口！”
陆沉对着手机怒吼。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此刻，我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地府的员工宿舍里。
宿舍虽然不大，但充满了阴间独有的温馨气息。
墙上挂着阎王爷亲自颁发的【优秀员工】锦旗，桌子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红油脑花火锅。
几个关系好的鬼差同事正围坐在桌子旁，举着酒杯向我祝贺。
“寄月，牛啊！陆沉那个铁公鸡的三千万，居然真被你拔下来了！”
黑无常大哥拍着我的肩膀，满脸佩服。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阳气重，身边又跟着一堆大师，我们哥几个之前去催债，连他身都近不了。”
我夹起一块脑花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害，别提了。为了这三千万，我在人间可是受尽了委屈。”
“又是当金丝雀，又是跳冰水，最后还给人跪下敬茶，我这鬼脸都丢尽了。”
白无常大姐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
“没事了，现在债清了，编制也下来了。以后你就是咱们地府的正式工，再也不用去受那种阳间罪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来，敬地府！敬编制！”
“干杯！”
几杯孟婆汤下肚，我不仅忘记了人间的寒冷，连陆沉那张惹人厌的脸都忘得一干二净。
以后的日子，就是每天打打卡，勾勾魂，月底领冥币，美滋滋。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彻底沉浸在体制内的快乐中。
偶尔在奈何桥边巡逻，也能听到一些刚死下来的小鬼八卦人间的事。
听说京圈太子爷陆沉疯了。
他的世纪婚礼取消了。
宋照水被他赶出了别墅。
他推掉了所有的跨国会议，整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京市的各大十字路口转悠。
贺时晏逢人就说，陆哥是撞了邪，被那个贪钱的替身下了降头。
我听完只是笑笑，不予置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现在债还清了，他发什么疯，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