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尘埃落雪 > 第二部-48(112)对决王应玚(下)
  再怎么会躲,也总该到头了吧?这是现场几乎所有观众的想法。即便这场对局发生了些旁人无法解释的场面,但不妨碍他们承认这位持剑的金发少年确实有几分能耐。只是就和丹恩拼尽全力仍无法战胜一般,他们更不觉得一昧躲闪的亚伦有机会赢下这场对局。
  或许,他终会选择硬接,又或许他会和丹恩一样,在绝境中破釜沉舟,用以伤换伤来破局。但无论如何,亚伦的落败皆已注定,就像王应玚交手过的那些学生,他们无一不是精彩绝伦之辈,拥有各式各样独特的秘法,却依然折戟在他剑下。
  然而有趣的是,王应玚本人却不这么想。
  除了那剑带给他的震撼,对方躲闪时的从容也是一大主因。的确,亚伦的应对方式符合他的预期,场上情形也如他所想的那般走势,但看着对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双眼,及闲庭信步般的淡笑,他还是有种对方并不是被他压制,而是陪着他演戏的想法。
  你不会让我这么简单就结束,对吧?
  心里默默这么想的王应玚依旧谨慎,即便占据绝对优势,也不轻举妄动。但他可不会因为这点怀疑就停滞,既逼着亚伦也像逼着自己,他让身体自动挑了个最佳落位,随后朝那一踏——
  就在这个瞬间,王应玚终于看见亚伦轻轻擡手,还散发着他心心念念的魔力波动。
  来了……!
  不得不说,由于两人的特殊性,让「施放魔法」这个本该在学院斗技场上无比稀松平常的事情变得格外引人注意。就连王应玚也是如此,面对这个「异象」,他打起十二万分专注般地绷紧神经,瞳孔微微放大,准备接招。
  这家伙……是要增幅自己?还是法术攻击?但俩人的距离太近,王应玚迅速分析出这招的威力肯定有限。如此一来,只要留意自身动作里的破绽,他就可以……
  然后就见亚伦话语一落。
  「油腻术。」
  什么……!?
  王应玚的脑袋还在飞速运转,亚伦就已经迳自给出了这个从未出现在他脑海的解答。随着语句吐出,地上应声浮出一层滑亮亮的油膜,范围不大,却正好覆盖住他落脚的位置。
  王应玚也不愧是王应玚,换作平常人说不定已经栽了,但他没有。凭借过人的身体协调与反应能力,他在半空中强行改变轨迹,前脚往外一跨,堪堪让他避开那层油。但还没来得及庆幸,又见亚伦手里一阵波动闪过。
  第二滩油膜,几乎无缝衔接,准确浮现在他调整过后的落点上。
  糟!
  王应玚暗骂一声,这次情况比刚才更加危急,单凭肢体已经难以应对。为了避免跌个狗吃屎,当然还有滑落舞台的结局,他不得不借用外力,也就是把他那宛如涂了燃火的剑由正手改成反手握持,直直往地上一刺。
  这个瞬间,王应玚甚至看见又有一滩油出没在剑锋即将触及之处,足以见识亚伦的变态。但这次的他早已想好应对方针,连看也没看就把剑刺下。那力道看似极轻,却在剑尖触地的一瞬,仿佛四周物质自动为其分层般地无声渗入,不见任何迟滞或反震。
  削铁如泥!
  与此同时,地上的油膜也被剑身洒落的火星点燃。只听「轰」的一声,火焰猛然骤起,喷溅的油沫连带波及旁边的油块,一阵阵连锁爆破,王应玚整身顿时被汹涌的火光包围。
  庆幸的是,不知是地上油量稀少,导致爆炸威力有限,还是王应玚本就拥有惊人的忍耐力,他几乎没受到影响,甚至连一声闷哼也没听见,只是继续用插入的剑作为支点,猛力一撑——
  果然,一次堪称满分的空中翻滚随之而来,不只成功化解危机,更能以此衔接他的攻势。
  如此破格的画面让亚伦也忍不住咋舌,不过他在意的当然不是王应玚的灵机一动,而是他的剑。搭配增益法术,那剑的锋利程度只怕有两个优娜都顶不住,更不用说他自己了。
  逃脱成功的王应玚并没有沉浸其中,他一心只想着下一步。毫无疑问,这一翻大幅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与他的策略不符,但他毕竟是王应玚,那名初环中知名的持剑少年,只是因为刚刚被打乱步调而稍微有些谨慎,但真要再来一次近身战,又怎么可能退缩?
  这可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那剑才刚随着翻滚从地面拔出,照理说,这本该是一段短暂的空窗期。但王应玚却不这么认为。就算身处空中,他的身体也未曾停滞。亚伦还正比划着手势,试图想做些什么,他就将脚跟高高举起,如一颗流星从上方落下。
  唰!
  王应玚的衣着轻便,外设简单,甚至连脚上的鞋子都只是双会被剑轻易刺穿,然后伤及里头血肉的布织靴。这行动看似危险又大胆,实际亚伦却根本不敢硬碰硬,十分干脆就早早急退,让那一脚落在了空处。
  但他可没想就此结束。
  王应玚知道自己打断了对方的节奏,这放在平常根本不值一提,但在与这家伙的对决当中,这还是第一次。如果真放给他跑了,莫不是要再经历一次刚才的追逐把戏。
  特别是那个连区区油腻术都能玩出花来的技术,这次他挺住了,那下次呢?鬼知道他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虽不至于让他提心吊胆,但他真的很不喜欢。
  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北雁南飞。」
  决定了方针,王应玚当机立断,不只是翻滚,连落地的姿势也同样精湛。这让他不用花时间稳定,就能直接伏下身躯,在聚集魔力的同时,双脚一蹬,急起直追。
  咻——
  那踏空声如禽鸟惊天一唳,而剑上燃火未熄,王应玚化身一条烙在空中的炽白残影,笔直朝亚伦的方位冲去。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即便亚伦常驻着「轻身」,也根本不具备比较的意义。
  这点亚伦也知道,他的视线就放在王应玚身上没停过。见那身影逼近,亚伦神色依旧,左手一闪,数颗瞬发的魔砾从他手里破空而出,精确锁定在对方的头部与关节要害。
  要击中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虽然极难。但亚伦凭借成熟的技术与沉稳的心态就能办到这点。但王应玚呢?他手握神兵般的利剑,气势凌厉无比,却不像无耻的某人一样拥有千年的记忆与经验。要在高速移动时击中另一个对自己高速飞来的物体,本就更难了。更别说那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在对方有意的控制下,涵盖各个部位落点的微型弹体。
  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吗?
  或许吧。
  但对于他来说,这就像命运对他多年来的锻炼与天赋发挥的验收,在那个极限的瞬间,在他的思维还未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本能般地出手,几道剑光,将那些魔砾斩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来到了亚伦的面前。
  这一瞬,空气像被抽走似的凝结。王应玚贴得极近,虽不至到肉搏的程度,但以亚伦的速度根本无法逃脱。如他所料,一道剑影迫于情势,主动袭来,几乎与先前一般精准,却少了一丝从容,多了些常人可见的匆忙。
  像极了临终前的挣扎。
  铿!
  火花乍现,金铁交鸣。
  听见这个悦耳的声音,王应玚在内心轻笑一声。就在此刻,这局面终于反转了,这才是他想看到的。王应玚要的,可不只是力量与速度这种浅薄的表面优势,还有整场战斗中都缺乏的,将节奏与局势都牢牢握在手中的支配感。
  就像现在,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在交战,而是个正在教训不礼貌后进的长者,轻轻一挥,仅是第一次碰触,就将对方仓促的攻势,连同那把不入流的细剑一并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