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前倒数第三天。
走廊充满了纸胶带的残黏、萤光笔划过标语板的吱吱声，以及人来人往的加快脚步。
我在社团教室窗边对着剧本背台词，但耳边一直听见窃窃私语。不是针对我，但每一句「她们真的很像吧」「不是演出就好了」的话，像绕远路的针，最终还是扎了进来。
「欸，她们排戏的时候手一直牵着啊。」
「不是说感情戏不用真的来吗？」
「不会是又想炒CP吧？」
我默背的句子断了一半，手掌轻轻握紧纸张边缘。
小静子坐在後排看灯光道具表，没抬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高中nV生最会演的不是舞台，是私底下怎麽八卦不被发现。」
我忍不住转头看她。
她这回倒是主动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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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们对象不是彼方学姊，也不会吵这麽大声。」
她说得没错。
彼方在这间学校很受欢迎。
太受欢迎了，以至於「她怎麽可以特别对谁好」会变成话题。
我知道她有过这样的过去——一年级时曾因为和前桌的nV生一起准备话剧，被说成「暧昧对象」，传得沸沸扬扬，最後那nV孩转社、她从此只对所有人一样温柔。
她是从那之後才学会微笑不出头。
现在的她，是那时候的自己刻出来的形状。
晚上排练结束，我故意留下来整理道具。
她也没急着离开，站在柜子旁翻剧本。
我们没讲话，只有纸箱摩擦地板的声音和夜风推动窗户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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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她终於开口。
「嗯？」
「有人在讨论我们，我知道。」
我点点头。
她没笑，也没装轻松，只是说：「我很抱歉，让你也被看见了。」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但我不是想被藏起来的那个人。」
她愣了一下，眼神明显动摇。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你退开的时候，我才是真的在被攻击。」
她没马上回答。
我走近她一步，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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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保护你也是一样的事。」
她眼神动摇了一秒，然後突然轻声笑了。
「我以前没遇过这种人。」
「什麽人？」
「一边怕我太靠近，一边却说要保护我的人。」
我也笑了。
隔天，午休时间。
学校社群出现了一张偷拍照。
是我们排练那场拥抱戏时，彼方低头贴近我额头的一瞬间。
标题只有一句：「真?舞台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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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下面留言爆了，支持的、吃瓜的、也有反感的。
社团群组被导演截图，贴在公告栏。
>「请大家注意公私界线，不要让剧情与舞台以外的东西模糊角sE定位。」
我看着那则公告，心口有点冷。
她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直到排练结束後，她才走向我，语气缓慢却笃定：
「你愿意，和我一起澄清吗？」
我一怔。
「怎麽澄清？」
「说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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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谣言吗？」
「不是谣言的话，就不需要澄清了。」
她站在舞台後侧，灯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直视我。
午休结束钟声前，我们走进社团教室。
彼方学姊把手机交给导演学长，语气平静：
「这张照片，不是恶意剪接，也不是刻意炒作。我们知道那一刻有人在场，但那是正式排戏後，我做出的选择。」
「所以你承认你们……？」
「我们正在互相靠近，但还没标签彼此。如果这会影响剧情，我会退後；但如果不说清楚，会让她一个人被误解，我选择站出来。」
导演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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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望向我，目光没退。
我走上前一步，和她并肩。
「我没有什麽需要辩解的。」
我看着全场社员。
「也没什麽需要否认的。」
那天傍晚，她送我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戴耳机，也没说话。
只有风穿过电线杆与树叶的声音，像一种无声的旁白。
她没牵我，我也没牵她。
但我们的脚步，意外地同步。
我忽然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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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我们，好像不需要什麽名分。
只要有人问，我可以挺直背说出来——
>她是我选择留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