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风把我脸上的泪痕吹干。原本留宿在凤仪宫的傅俊儒,今天来到了我宫里。
他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说:“婉儿,不要恨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猛地推开他,撕心裂肺的冲他喊:“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没有办法?他是害死你孩子的仇人!”我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
傅俊儒只是重复着对不起,我擦拭泪水,死死瞪着他说:“傅俊儒我从未对不起你,我放弃自由跟你进宫生活,我冒着大出血来的风险为你生孩子,我怀孕三月为你挡刀。”
我觉得好累,我太高看自己。我以为自己的那些小聪明可以保全我在宫里生活,可以保住那个孩子。最终疲惫不堪,满身狼狈。
我说:“傅俊儒,我不爱你了,你走!从我这里滚出去!”我用了全部的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话。
傅俊儒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极为冷漠。我靠着屏风缓缓蹲下,泪水一滴一滴的落。
我躺在床上入睡,我分不清是昏迷还是睡着。梦里的小人还是抓住我的手指,这一次她问我:“爹爹不要我们了吗?”我跟她说不是的,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哭醒了,摸上自己的脉,身体更差了。自小体寒又为傅俊儒挡刀,失去孩子。治疗体寒用的圣女果在傅俊儒经脉俱损的时候给他用了。
我休息了几日,不停的往肚子里灌药汤,可这终究是无用,寒冷的冬天来临,肚子痛得我在床上缩成一团,再厚的被子也无法取暖。
自那日傅俊儒走后,他再没有来过我的院子。皇后让我禁足缺衣少食,我病得厉害也无人知道。莹贵人和伶贵人也没办法来看我。
我宫里的炭火给的很少,我觉得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我裹了三层被子,还是觉得好冷。丁香拿着铺子里的钱买了好多药和炭,我勉强的度过了冬天。
春天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希望,至少我熬过了冬天,我让丁香把草药搬出去。自己坐在摇椅上歇着,我看着红色的宫墙就好像牢笼,把我锁在深闺后院,逃不出去。
也许是皇后心情好吧,我的禁足解开了。迎来的却是皇太后让我交出世界上唯一的圣女果给她延年益寿,我已经给傅俊儒用了,哪里还有。
皇太后说:“那你回去抄诵佛经,为哀家祈福明日送到寺上焚烧,禁足一个月吧。”这时傅俊儒来了,他说:“圣女果早就遗失了,并非不孝。”
皇太后说:“遗失了?哀家看是不想给吧!如此不孝,你还要护着她?”傅俊儒沉默了,我心里难受。
傅俊儒踏进我的院子问:“你还好吗?我听说你身体不好。”我望着熟悉的面孔,只是我再也找不到我们相爱的存在了。
我说:“不劳烦皇上担心,臣妾好得很。”
傅俊儒说:“朕已经给张武哲和张玉英赐婚了,下个月完婚。”
我说:“好,三公主呢?”
傅俊儒沉默了,我心也提起来。又追问一遍:“三公主呢?”
傅俊儒说:“在匈奴国被虐待致死。”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涌上来细密的疼痛。我在失去百合后发誓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到头来我谁也保不住。
百合,傅温曦,孩儿,都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深宫之中,我红着眼圈爬上城楼。
身体发出的抗议不容忽视,我是不是也要去找你们了。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只有我在悄然凋零。在几个月里,我几乎流尽了眼泪。
我回到房间里抄写着佛经,一直写到深夜。我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和月光下的人间。我穿着一身薄衣在院子里起舞,我擅长舞剑,这次的古典舞,本来想练好给傅俊儒看的。今天就借花献佛,送给月亮吧。
第二日我高烧不退,太医院束手无策。傅俊儒只能召师哥和母亲前来照顾我,本来想瞒着他们我身体不好这件事,现在瞒不住了。
我躺在床上想:我想出宫,我想出去做最快乐的孩子,我讨厌这里。我拖着身子起来,在院子里闲逛。
母亲站在我身边脸色难堪的说:“圣女果呢?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母亲把药方给你用上。”
我摇摇头说:“不要告诉傅俊儒,我给他用了。”母亲脸色变成了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什么时候?”
我平静的说:“他经脉俱损的时候。”母亲红着眼圈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挺着着身子接下了。师哥听到动静跑过来,我正无意识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