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的,我看到床边有人站着不说话,大概是师哥吧。我让他们这样为我操心,三番五次的担惊受怕,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昏昏沉沉转醒,床边的人慌忙的离开了。睁开眼是睛师哥端着药从门口进来,脸上是难掩的疲惫。我有点歉意的笑笑,师哥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拍拍,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母亲走进门说:“我把药方子弄好了,没有圣女果药效减弱。我用其他代替,将就着用吧,只能治标不治本。”师哥把药递给我,我屏住气一口气喝完。
夜色朦胧,温柔的月色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摇曳的烛火将这里映照的更加柔软。我希望他们能多陪我一会,在深宫之中真的很寂寞。
母亲也坐下来,向来端庄优雅的母亲眼睛里全是痛惜,她说:“你要是真的走了,你让娘亲该怎么办?”
师哥也满脸忧虑的说:“婉儿,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五年,少的话就几个月。你能不能放下傅俊儒,跟我们回去。咱们回去好好治病,好不好?”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不去了,就在这里吧。”我不是不想和他们回去,傅俊儒肯定不同意。以他们的性格,如果我同意回去,他们就算是抗旨也要把我接回去。我不想连累他们。
母亲叹了口气说:“有事跟娘亲说,我不会弃你于不顾。”师哥也说:“婉儿不怕,师哥会陪着你的。”
我鼻子一酸就要掉下眼泪来,他们永远都是这样护在我的身边。
第二天,傅俊儒来了。他坐在床边不说话,我就装睡。他把我扶起来,手里拿着不知名酒楼的粥和包子,看起来热腾腾的,我红了眼圈,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傅俊儒说:“我有事来晚了,婉儿这是京城最新开的早餐铺子,你看看好不好吃。”说着拿起一个喂给我,我吃了但不说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就找不到说话的话题了,就好像我们之间无话可说。傅俊儒张了张嘴说:“你不能原谅我吗?我以后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时间问题,婉儿。”
我向来知书达礼,对他而言,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他,拥护他。我总是委屈自己为了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可是我突然不想懂事了。
我本来应该是个迎着风自由奔跑的人啊,我有一年多没有踏出过我的长乐宫了。可平时我基本三天出宫一次,去酒楼吃饭,在街道玩耍,听茶馆戏本。
我说:“她杀了我的孩子,在史记上她永远是你的发妻,那我算什么?你天天歇在她那里,我呢?万一我病死了,是不是都没有见你最后一面。”
我咳嗽了两声说:“我不快乐了傅俊儒,我想要自由。你放我走吧,自此我们两不相见。”傅俊儒突然激动起来,他生气的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淡淡的说:“咱们的约定我都记得,我做到了,你失约了。”傅俊儒几乎要落下眼泪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说:“朕是天子,脚下踩着江山,身边无限美人,我过得好吗?皇太后想控制我,皇后善妒不能用还不能废,朝臣表面都是为了天下,实则都是为了自己。我连你都护不住,我稍微宠爱你,皇后兄长就参你祸国殃民,皇太后控制皇后,她的舍弟天天干预朝政。”
他的身影有些颤抖:“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等过了这几年就好,好不好,婉儿。”
我的眼泪滑落,我的身体还能撑几年。对不起,傅俊儒。我的身体已经没有能力陪你熬过这一遭了。我后悔了,我不该帮你夺得太子之位的,最后害人害己。
傅俊儒见我答应,眼睛通红的说:“你必须陪在我身边,我不许你离开。”我从来没想过他敢把我锁在这里,但他真的这么做了。
傅俊儒彻底锁上了长乐宫的大门,除非他来接我否则不能出。外人得到他的准许才可探视。我绝望的看着这里,抬头是一片天空,低头是一出院落。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他温柔的哄着我说:“我会叫些宫外的玩意来热闹的,你要好好养病,不要作践自己。婉儿,不生气啊。”我第一次觉得这样绝望,他的声音就像死死困住我的牢笼,压得我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