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什么？
云晚栀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心里想着，怎么就回到了教室？
难道是因为她和沧屿建立了某种联系？
还是说，这是她本身就拥有的力量？
云晚栀还没想明白，讲台方向就传来一阵寒意。
一团黑雾从门缝里涌进来，在讲台后方汇凝成人形。
殷辞出现在了教室里，凛冽的目光扫视一圈，教室里的杂音瞬间消失。
殷辞：“休息结束。”
话音落下，一沓试卷凭空出现在了每一张课桌上。
“学前测试。”殷辞说道：“测试成绩计入你们本学期的生存评估。”
生存，又是这个词。
云晚栀低头去看桌上的试卷，最上方印着一行字，“暮光学院学前测试”。
在这所学院，果然每一刻都不能放松。
“前半部分，”殷辞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常规题答错扣分，扣分超过10分，试卷作废。后半部分，是常规题，没有标准答案。”
“开始，三十分钟。”
作废是什么意思，殷辞没说，但云晚栀觉得，就是抹杀。
她不敢浪费时间，赶紧把注意力放到了试卷上。
前面的题大多是学院历史、校规、规章制度一类的，靠翻课本能找到答案。
云晚栀翻着书，手忙脚乱的把答案填上去。
有几道不确定，但也顾不上了，总不能空着。
写完常规题，翻到下一页。
云晚栀神情微滞，这些题目……
熟悉又不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似乎是第一次见。
“你第一次看到学院时，觉得他像什么？”
云晚栀握着笔，脑子里浮现出昨天穿过来的场景，黑烟，吊灯，礼堂，触手，地板上的血。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在答题线上写上了两个字。
“废墟。”
一栋看着光鲜亮丽，实际内里早就烂透了的废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但这是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下一题。
“学院里最适合看日落的地方在哪？”
云晚栀眉心微皱。
她昨天才来，连学院有几个楼都没说清楚，哪里知道什么地方适合看日落？
她转了转笔，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座灰色的塔，顶上的墙塌了一半，露出一个缺口，缺口朝西，站在那里能看见整片天空。
傍晚的时候，太阳会从缺口正对着的方向落下去，将断裂的砖墙染成橘色。
“西塔的断墙”。
笔尖落在纸上，云晚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她没去过，可她为什么会知道？
“如果学院有伤口，会在哪？”
云晚栀的笔尖悬在纸面上。
这题太奇怪了，学院又不是活物，哪来的伤口？
但她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个地方。
“正门。”
“你欠过学院什么？”
“欠一个交代。”
云晚栀盯着试卷上的字，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交代？
谁的交代？
她为什么要给，学院一个交代？
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如果你能改变学院的一件事，你会做什么？”
云晚栀攥着笔，指尖发白。
前面的题目她都写得很快，唯独这一道，她的笔停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改变什么？
她想离开这里，她想回家。
可她的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回的。
孤儿院，出租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滋没味，但至少安全。
她想要什么呢？
云晚栀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黑雾里走出来的沧屿，出手拖走的高大男生，地缝里消失的马尾女生，镜子前被拽走的洗手女生，还有刚才那个五官扭曲的怪物。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
云晚栀吐出一口浊气，笔尖落下。
“让离开的人回来。”
写完最后一笔，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殷辞的目光。
四目相对，云晚栀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不明白，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时间到。”殷辞说道。
所有试卷凭空飞起，整齐地落在讲台上，摞成一沓。
殷辞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随意地翻了翻，面无表情，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微顿。
这是云晚栀的卷子。
云晚栀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写错了吗？
还是她写了什么不该写的？
殷辞没说什么，将她的卷子单独抽出来，放在讲台另一边，道：“下课。”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陆陆续续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小人类们站起来往外走，没有人说话，脚步压得很轻。
阮初拉了拉云晚栀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没事吧？你刚才写了什么？我看了殷辞把你的卷子单独拿了出来。”
云晚栀摇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那些答案像是从她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她只是把他们写下来了而已。
阮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你小心点，殷辞这人……”
“云晚栀，你留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殷辞打断了。
阮初抓着云晚栀的手一紧。
云晚栀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走。
阮初犹豫了片刻，还是松了手，跟着其他人出了教室。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殷辞站在讲台后方，收拾着那沓的卷子。
云晚栀站在座位旁边，手指抠着桌沿，不敢出声。
“过来。”殷辞说道，拿上她的卷子，转身往教室外走。
云晚栀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不要害怕，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拐了几个弯，殷辞在一扇黑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牌子，只有一枚金色徽章嵌在正中央，和沧屿胸口的一模一样。
殷辞伸手按在徽章上，徽章发出一抹亮光，门无声的开了。
办公室里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书和文件，桌上堆着几沓纸，一把黑色的皮椅摆在桌后。
殷辞大步走进，云晚栀跟着，刚踏进门，身后的门就自己关上了，咔哒一声落锁。
她脊背一僵，看向前方的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