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案件侦查终结，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孙丽华涉嫌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张建国涉嫌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医疗诈骗罪。
李芳的哥哥和王强的弟弟也在外地被抓获，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陈正阳写完结案报告的那个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鱼缸里的鲫鱼带着小鱼苗在水草间游来游去，窗台上的十三个迷你模型在夕光中闪闪发亮。
十三个，正好对应那十三个死者。
不是他故意摆的，是它们一直在那里，从第一个案子到现在，一个一个地积累，像一座微型的纪念碑。
他拿起那个最小的——不是迷你西瓜了，是一个更小的、他自己后来找人定做的模型。
没有具体形状，只是一块小小的、光滑的、黑色的石头。
那是他为那些没有名字的人准备的。陈志远、李芳、王强，还有那十个他不忍心一个一个记住名字的人。
他们生前没有人记住，死后至少有一块石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海川发来的消息：“陈支队，周末去钓鱼吗？”
陈正阳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字：“去。”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东方的天际线上，云层被染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已经升起来了，很小，很亮，像一颗被钉在天幕上的钉子。
他想起孙丽华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是一个医生，我发誓要救死扶伤。但我救不了他们，我只能送他们走。”
一个医生，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觉得她在做正确的事。她真的觉得。
而这就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就会毫无顾忌地做下去，做任何事，越过任何底线，伤害任何人。
因为他觉得他是对的。
而一个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人，比一个知道自己是错误的人，可怕一万倍。
陈正阳关上窗，拿起外套和保温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秦海川的办公室里传出打电话的声音，苏棠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高虎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还没整理完的材料。
他走过那些灯光，走下楼梯，推开市局的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那些灯火下面，有无数个故事正在发生。
有些故事以喜剧结尾，有些以悲剧收场。而他，是指引他们走向结局的人。
他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的市局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灯塔，矗立在这座城市的中央。灯塔不需要照亮整片海，只需要照亮船前面的那一段路。他也一样。
明天，还有新的案子。还有新的受伤的人，等着有人去找他们。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康宁医院连环杀人案”，抓获犯罪嫌疑人孙丽华、张建国等五人，确认受害者十三名。】
【锦鲤值+5000点。当前锦鲤值累计：177000/10000，超额部分已计入下一周期。】
【技能综合评定：情绪残影在此案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成功识别出现场残留的恐惧情绪，推翻自杀结论；时间折叠将多个孤立案件关联为系列案件。】
【系统评价：有些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手术刀，而是死神的镰刀。您拔掉了镰刀上的锈，让真相重新闪光。】
陈正阳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夜色很深，路灯很亮，回家的路很长。
他想起了那块石头。
那块小小的、光滑的、黑色的石头，放在窗台上，和那些迷你模型摆在一起。
它不像西瓜模型那么有趣，不像地窖模型那么精巧，不像青铜鼎模型那么古老。它只是一块石头。但它是他为那些没有名字的人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也许有一天，会有人问起那块石头。
他会告诉他们，那是一段故事。一段关于十三个人的故事。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记住，死了之后也没有人记住。但现在有人记住了。
陈正阳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驰，像一条流动的河。
这条河的尽头是家，是那张他很少睡的床，是那个他很少用的厨房，是那个他很少待的客厅。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叮——每日盲盒已自动刷新。今日盲盒品级：传说级。是否立即开启？】
陈正阳看了一眼那行字，在心中默念：开启。
【传说级盲盒开启中……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性技能：轨迹重叠。】
【技能说明：当宿主面对多个看似无关的案件时，可在意识中将不同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受害者、作案手法、时间线等要素进行重叠对比，自动计算出它们之间的关联概率。关联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时，技能会发出明确提示。该技能可与“因果链”、“脉络追踪”、“时间折叠”配合使用，形成完整的系列案件分析系统。】
【备注：有些案件像平行的线，永远不会相交。但有些案件只是看起来平行，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它们已经重叠了无数次。现在，您可以看见那些重叠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