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裹着师徒三人的身影掠向噬魂谷外的传送阵，尧舜问天指尖凝起的暖光始终裹着知二的身躯，知一靠在他臂弯里，气息虽弱，却死死攥着师弟的手腕不肯松开。
传送阵的白光骤起时，尧舜问天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皇宫里那批人，欠他的，该一一讨回来了。
与此同时，监天司总司官捧着传讯玉符疾步闯入养心殿，袍角带起的风掀动了案头的奏疏：“陛下！渊州传送阵有异动，七殿下带着两名弟子正在返程！”
老皇帝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泼在明黄的龙袍上也未察觉。
他浑浊的眼瞳里漫开慌色，撑着龙椅扶手才勉强坐稳：“躲不过了……传！传大理寺卿首与紫霄观宗主即刻入宫！”
太监之首领命而去，眼底阴冷再也掩盖不住，靴底踏过金砖的脆响在殿内回荡，老皇帝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进宽大的座椅里。
他望着殿外沉沉的天色，声音发颤：“快！即刻调监天司所有暗卫布防，皇宫四门加派三倍御林军，所有护城大阵启动！”
“是！”总司官躬身应下，转身时余光瞥见老皇帝鬓角的白发，竟在这片刻间又添了几缕。
谁都清楚，尧舜问天此回，是带着噬骨的怒意来的。
…
“起阵。”
尧舜问天声音落时，传送阵的骤然亮起，银白交织的光浪猛地托着三人升空。
阵光浮现的刹那，他垂眸看向掌心的冰煞神剑，剑鞘上凝起的寒霜竟顺着指缝渗进皮肉里。
渊州传送阵的白光在京城东郊三十里处炸开时，连地面都震了三震。
阵外那层由御林军布下的“锁灵结界”，本是能挡元丹境修士的防御阵，却在尧舜问天落地的刹那，被他周身散出的寒气撞得寸寸龟裂。
冰纹顺着结界光膜蔓延，“咔嚓”一声脆响后，整个结界轰然崩碎，碎光溅在周遭的古树上，连百年老松都被冻得枝桠断裂。
巡逻的御林军本握着长戟围上来，见此场景，脚步齐齐顿在原地。
为首的百户喉结滚了滚，刚要喝令“戒备”，却见尧舜问天抬眸扫来。
尧舜问天眼神里的戾气像冰锥扎进魂里，辟识境的威压没刻意收敛，只轻轻一荡，便让前排几十个御林军膝盖一软，“噗通”跪了满地，长戟砸在青石上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皇宫，引路。”
尧舜问天的声音没半分起伏，却让御林军们连头都不敢抬。那百户抖着唇瓣，连呼吸都放轻：“七、七殿下……皇宫有‘九龙镇天阵’护持，您这般入内，怕是……”
话没说完，尧舜问天已抱着弟子抬步。
他足尖每落一步，地面便凝出三寸厚的冰，冰痕一路往京城方向蔓延，竟直接碾过了东郊的第一道防御线。
离京城城门还有三里时，半空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网。
这是“九龙镇天阵”的外层禁制，由十余名真元境修士联手催动，光网交织处，连飞鸟都能被绞成血雾。
守阵的修士见尧舜问天闯来，立刻掐诀催动阵力，赤金光丝如利刃般劈向他面门。
尧舜问天脚步未停，只抬指在冰煞神剑剑鞘上轻弹。
“嗡——”
剑鸣震得空气都颤了，一道冰蓝色的剑气顺着他指尖扫出，不偏不倚撞在光网中心。
只听“嗤啦”一声，赤金光网竟像薄纸般被撕开一道缺口，剑气余威震得那十余名真元境修士齐齐喷出鲜血，摔在城楼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城门楼上，两名元丹境的守将本握着法器待命，见此场景，手心里瞬间浸满了冷汗。
其中一人刚要捏碎传讯玉符，却见尧舜问天忽然抬剑。
冰煞神剑的寒芒直刺天际，剑势里裹着辟识境的神魂威压，那威压像山一样压在城门楼上，两名元丹境修士只觉神魂都在颤，握着法器的手竟连抬都抬不起来。
“让开。”
尧舜问天的声音顺着剑气传进城门楼，那两名元丹境修士对视一眼，竟不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从城楼上退开，连守城的令牌都摔在了地上。
御林军们跪在城门两侧，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尧舜问天身上落。
他抱着两名弟子踏过城门门槛时，指尖的暖光又紧了紧，知二的睫毛颤了颤，气若游丝地哼了一声，尧舜问天垂眸看他，眼底的戾气稍稍敛了些，却依旧冷得像冰：
“再撑片刻，师父这就带你讨丹药来。”
踏过城门门槛时，长街两侧的御林军已列成密不透风的阵仗。
各个甲胄泛着冷光，长戟斜指天际，几千人的气息凝在一处，竟压得街面浮尘都不敢动。
为首的将领攥着长枪的指节泛白，喉间滚出沉喝：“止步！陛下有令，擅闯皇城者，格杀勿论！”
尧舜问天垂眸看着臂弯里气息微弱的知二，指尖暖光又裹紧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冰碴：“让开。”
那将领咬了咬牙，猛地挥枪：“上！”
几千御林军应声而动，长戟如林般刺来，寒芒裹着风声砸向尧舜问天周身。
他眉峰微蹙，左手抱着弟子未动，右手只在身侧虚虚一握。
刹那间，冰蓝色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炸开，前排几百名御林军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冻在半寸厚的坚冰里，连甲胄缝隙都凝着霜花，僵在冲锋的姿态里纹丝不动。
余下的御林军脚步一滞，却被身后的推力逼着往前涌。
尧舜问天眼底戾气翻涌，足尖轻轻点地。
淡金色的元气顺着青石路蔓延开，地面骤然震颤，气浪像无形的墙猛地向外推去。
几千御林军只觉胸口一闷，竟连人带甲被掀得倒飞出去，砸在街旁的宫墙上，甲胄崩裂的脆响混着痛哼，在长街里漫开一片死寂。
他抬步继续往前，冰靴踩在冻住的御林军甲胄上，发出“咔嚓”的轻响。知一趴在他肩头，看着满地僵滞的人影，声音发颤：“师父……”
尧舜问天垂眸，眼底的冷意裹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没事，凝神复脉丹就在宫里，拿到药，师父再算当年的账。”
长街尽头的宫墙已在眼前，他指尖的冰煞神剑轻轻嗡鸣，寒芒顺着剑鞘缠上手腕。
老皇帝欠他的，今日既要还药，也要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