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辰脸上的笑容僵住，路上就听妈妈说温染醒来后变傻了。
没想到傻的这么抽象。
他不动声色抽回手，尴尬的笑笑，笑里面带着同情。
温辰没说话，跟痴傻的人说什么？
我手被打断，温辰还等着陆知衍跟他说话，然而男人只是薄情淡漠的点点头，就收回目光。
温染被冷落，一点不在意，注意力又回到陆知衍身上，低头两只手抱着男人的手，仔细把玩。
陆知衍呢，发现温染像只小狗似的，总想要伸舌头舔他，每当发现有苗头的时候，就会立刻抽回手，或是捂住温染的嘴。
温染就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想到要跟温柔结婚，还是不行。
人没事，陆老爷子不会再把温染放在医院。
有这样的爹和后妈，他还真不放心。
“既然婚约已定，小染我就带回陆家照顾，不劳温家操心。”
陆老爷子态度坚定，只是告知，并不是询问意见，说完，温柔看向温染。
“愿不愿意跟爷爷回家。”
“回家？”温染看看陆老爷子，又看看陆知衍，“跟哥哥一起回家。”
哥哥是他的主人，小狗要和主人待在一起，不能和爷爷一起回家。
温染非常严肃拒绝陆老爷子，“不和爷爷回家，和哥哥回家。”
陆老爷子被逗的哈哈一笑，“爷爷跟这个哥哥是一家的，走我们回家。”
温染听明白了，兴奋的脑袋直点，抱住陆知衍胳膊，脸颊在男人胳膊蹭了蹭，“我们回家。”
温辰见三人要走，开始急了，正要开口，却被徐曼拉了一下。
母子俩视线相触，徐曼轻轻摇了摇头。
温染刚迈出脚步，被男人拉住，男人垂眼看着两只洁白的脚丫。
温家或许就没想让温染醒过来吧，住院沉睡了一个月，居然没有人为他准备一双鞋，连拖鞋都没有。
“我抱你。”陆知衍弯腰将青年打横抱起，大步走出病房。
上了车，温染见男人坐了进来，双膝跪在真皮座椅上，巴巴的看着男人，“哥哥，可以坐你身上吗？”
副驾驶的陆老爷子竖耳朵偷听，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出卖了自己。
开车的司机老陈面不改色，启动汽车，这么劲爆的话题，真不适合在两个老人面前讲。
陆知衍沉着脸，扫了一眼前排的两人，脸色更黑了。
“不行，自己坐好。”
被主人拒绝，狗狗习以为常，还是孜孜不倦靠近主人。
温染屁股挪了挪，挨着男人坐下，脑袋往男人身上一靠，抱住男人胳膊。
“哥哥，好开心啊！这次终于跟哥哥回家了！”
陆知衍没说话，也没推开青年，虽然智力退化，但真的很乖。
不一会儿，温染便靠着男人睡着了。
汽车一停下温染就醒了，打了个哈欠，又星星眼看男人。
陆知衍先下车，转身把温染抱了下来。
回的是陆家老宅，陆知衍要工作，思来想去把温染放在老宅由爷爷和佣人照顾最好。
陆老爷子怎么看不出孙子的心思，下车没搭理孙子，先进了屋内。
回来的路上，管家已经准备好温染需要穿的衣物。
陆知衍把青年放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灰色棉袜，“把袜子穿好，再穿上拖鞋，不许赤脚下地，知道吗？”
温染勾了勾脚趾头，对着男人连连点头，穿袜子他也会，看主人穿过很多遍。
拿过袜子，温染仔细研究，学着记忆力主人的样子，往脚丫上套。
陆知衍见爷爷进了书房，便跟了进去，关上房门。
“爷爷，您也看到了，他如今跟若智儿童有什么区别？您还想跟他结婚？”
陆老爷子站在窗前，叹了一口气，“老温当年走的时候，托我照顾温染，我向他许诺，温染成年，你俩就结婚。”
陆知衍蜷了蜷指尖，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望着爷爷苍老的背影，再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己养着温染一辈子都行，唯独不能以为爱人的身份，谁会喜欢一个智力跟孩子一样的人。
陆老爷子转过身，“陆温两家联姻，在海城已经传来了，这个时候要悔婚，爷爷愧对老友，九泉之下，我该有何颜面去见他。”
“陆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当年也多亏了小染外公鼎力支持。”
“爷爷，我知道了。”陆知衍打断爷爷后面的话，“明天我带温染去领证。”
“但是婚姻也只能名存实亡，我不可能喜欢一个傻子。”陆知衍面部线条绷的很紧，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老爷子拍了拍孙子肩膀，对孙子心存愧疚，却也不忍心伤害温染，“爷爷知道，你能不能先不要喜欢别人，等等小染，万一哪天他就恢复了呢。”
陆知衍眸子黑沉沉望着陆老爷子，没说话，转身出去。
一开门，就看到穿了鞋袜的青年，蹲在门边，仰着小脸看他。
看到他的一瞬，青年澄澈的眸子立刻漾满笑意，“哥哥！”
陆知衍心里憋着气，没搭理温染，冷着脸，越过青年，大步往楼上走去。
青年眸子里的笑意瞬间退散，眼底涌上慌乱，忘了他已经变成人，情急之下，手脚并用，胡乱的跟在男人身后。
“主人，你不要生气，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不要丢下我啊！主人！”
陆知衍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的回头盯着地上看着像人，实际像只狗似的青年。
“站起来！好好走路！”陆知衍尽量压抑情绪，“不许喊我主人！”
温染忙不迭站了起来，一点点的靠近男人，瘪了瘪嘴，“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改，一定改。”
“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找不到哥哥，我被车撞，好疼啊，我不会乱跑，只跟着哥哥。”
青年声音小小的，仰着精致的小脸，泪眼汪汪的看着男人，眼里满是惊慌与祈求。
“哥哥。”青年小心翼翼伸手，讨好的用手指扒拉男人西服衣摆，“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