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看着只比他小一岁，却哭的跟孩童一样的温染，心头五味杂陈。
心里憋屈，也做不到对着温染撒气。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丢下你，你好好走路。”陆知衍放缓语调，说，”跟我上去把衣服换了，下来吃饭。”
温家没有黑温染准备出院的衣服，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谢谢哥哥。”青年脸上还糊着泪水，又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揪着陆知衍的衣摆，亦步亦趋跟着男人上楼梯。
陆老爷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孙子不情不愿带着温染，沉默的叹了口气。
陆知衍只觉被一个大麻烦缠上，甩又甩不掉，一路冷脸进了客房。
客房床上整齐放着一件蓝色T恤，一条黑色休闲裤。
“把这身衣服脱掉，换上这一套。”陆知衍拉开揪着衣摆的手，西服衣摆被攥的皱巴巴。
青年水润的眼睛盯着陆知衍的衬衫看，又看看床上的T恤，似懂非懂的点头。
见男人要走，温染伸手又勾住男人衣摆，“哥哥别走。”
以前主人帮他穿衣服，现在怎么还走呢？
陆知衍又把青年的手指推开，语调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你自己换衣服，我也要换衣服。”
“哦。”温染没敢抓男人衣摆，眼巴巴的望着男人。
主人为什么一直不笑，跟以前的主人不一样了。
是他犯了什么错吗？
温染眼睁睁看着陆知衍出去，关门，不敢吱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盯着房门看了一会，温染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床上的衣服。
换衣服不难。
看过好多次主人换衣服。
“脱衣服，穿衣服，崽崽记住了。”温染嘴里念念有词，开始脱病号服。
脱衣服好脱，穿衣服……这个……主人以前好像是这样穿的。
穿上T恤，温染拿起长裤，坐在地毯上，学着记忆里主人穿裤子的样子，废了一番力气，终于把裤子穿。
穿好的一瞬，青年脸上有了笑意，爬起来要去找陆知衍，跑到门口，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陆知衍换了一深色家居服，宽松深色裤子搭配T恤。
“哥哥！”温染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抱陆知衍胳膊。
却被男人伸手按住脑袋，阻止他上前。
“你穿的什么衣服！？”陆知衍难以置信，盯着眼前巴巴要扑上来的青年。
T恤穿反了，裤子也穿反了，休闲裤的拉链跑到屁股后面，拉链也没拉。
从陆知衍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里面深色的内裤。
他闭了闭眼，温染的问题，好像比他想的要严重。
温染没意识到问题，有点儿理直气壮的求主人表扬，“自己穿衣服！”
陆知衍没说话，攥住青年手腕，把他拉回床边，往床上一扔，开始剥裤子。
温染不知道男人要干嘛，紧闭嘴巴，像条咸鱼，任由男人摆布。
裤子脱下来，陆知衍翻了个面，重新把裤子给青年套上，往上一提，拉上拉链。
接着把人拽起来，动作有些粗暴的脱掉T恤，把前面领口调转到正确位置，往青年头上套。
视线扫了一眼青年露出来的腰，很细，却不羸弱，是有薄肌的。
想到温染也是世界Top3大学毕业，曾经他也是个漂亮又优秀的男生，陆知衍放温柔动作，帮他穿好T恤，又穿上拖鞋。
“明天去我家，重新给你准备好穿的衣服，今天先凑合一下。”
听到去主人的家，温染眼睛一亮，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感觉到主人不生气了，他又抱住陆知衍胳膊，粘了上去。
甩不掉狗屁膏药！陆知衍也不强求，带着“挂件”去卫生间洗手。
刚刚手脚并用，那场面，想想很诡异。
“洗手。”陆知衍打开水龙头，把温染剥下来，“不准玩水。”
青年歪着脑袋，看看陆知衍又看看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小心翼翼把双手伸到水龙头下。
流水哗啦啦冲着双手，青年保持不动的姿势，又歪脑袋看男人，似乎在说，我没玩水。
主人每次给他洗爪爪都是这样，他只要伸着爪爪不动，主人就会夸他。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陆知衍被炸的外焦里嫩。
温染连洗手都不会，这哪是智若孩童，简直就是婴儿。
“哥哥，夸我！”没等主人夸赞的小狗急了，自己求夸。
陆知衍实在夸不出口，认命似的抓住青年两只手，帮他接了洗手液揉搓冲洗干净，又拿毛巾帮他擦干。
最后顺便又给青年洗了把脸。
温染唇角咧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对着男人笑。
主人没夸，但主人帮我洗爪爪！
陆老爷子坐在餐厅主位等两人，看到孙子带着身上挂着温染下来，老爷子笑的眼角皱纹都好看几分。
温染抱着陆知衍胳膊，脸也贴在男人胳膊上，就像挂在陆知衍身上。
“你坐在这里。”陆知衍把温染放到陆老爷子右边，他转身往左边座位走。
刚坐下，青年就站到身旁，像摇尾巴的小狗，巴巴的看着他。
“跟哥哥坐。”
“小染很喜欢你。”陆老爷子发话了，“就坐到你哥哥旁边！”
身后的管家最近抽抽，老爷子还挺会入乡随俗，跟着温少爷喊自己孙子哥哥。
温染听到坐到哥哥旁边，立刻挪动脚步，挪到陆知衍身旁椅子坐下。
刚坐下就被一桌子美食吸引，温染舔了唇，不停的咽口水，两眼放光。
“小染，饿坏了吧。”陆老爷子笑呵呵，亲自帮温染盛了一碗炖的软烂的粥。
“小染，你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这两天都只能吃好消化的流质食物，让肠胃适应一下，再吃其他的。”
狗狗不挑食，温染盯着放在面前的粥，不停的咽口水，等着陆知衍给他吃饭指令。
等啊等，主人好像忘了？
温染的脸离粥碗很近，歪着脑袋仰望男人，看他不急不慢夹菜自己吃。
大概是目光存在感太强，陆知衍没什么表情扫了一眼，“看什么看，吃饭。”
温染听到吃饭信号，双手抱着粥碗，一头埋进碗里，伸舌头卷粥。
“温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