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沉默，有很无语。
平时沈崇开玩笑，他会靠着怼两句，今天实在没心情。
沈崇口中的狗，明天就是他的老婆……
老宅环境好，后面是山，山路上的灯星星点点，在陆知衍眼里还是一片漆黑。
沈崇见好友没说话，开始认真分析，“如果检查大脑没有问题的话，你朋友的这种行为，属于认知功能障碍，或是幻觉症状。”
“他可能把自己想象成了一条狗。”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尽快恢复正常吗？”陆知衍握着手机，无意识又踱步回卧室。
“这个不好讲，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动物的认知里，有的人……你多教教他，说不定有希望。”
“我得研究研究。”沈崇也给不了结论，“你哪个朋友啊，我应该认识才对，是谁啊？”
“等你研究好了再说。”陆知衍结束通话，手机往沙发一扔，脚步极快走向卫生间。
门一推开，温染在正浴缸里玩的欢快，地砖上溅的都是水。
果然是一只狗，爱玩水的狗。
看到他进来，青年嗓音愉悦，“哥哥来玩！”
白条条的趴在浴缸里，双手趴在浴缸边缘，仰着小脸，脸上都是水，头发也都湿了，黏在额头。
见他站着没动，温染的小脸上笑慢慢下去，露出委屈又有点儿胆怯的神情，湿漉漉的眼睛，依旧看着他，仿佛眼里只有他。
或是被沈崇的话影响，陆知衍越看越觉得温染这样像只小狗，跟崽崽有很像，犯了错就这样怂怂的看着他。
一定是他疯了。
陆知衍闭了闭眼，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迈步走了过去，拿起浴巾，垂眼看还在望着他发呆的青年，“出来，把身上水擦干。”
得到主人命令，小狗立刻从浴缸爬了起来，伸脚要踩在地上，想起陆知衍说要穿鞋，白嫩嫩的脚，又拐了个方向，伸到拖鞋里。
然后温染巴巴的等着主人像以前一样，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再吹干毛。
哦，变成只用吹头发就行了。
陆知衍倒是不避讳什么都没穿的青年，目光由上而下扫视。
锁骨下一道斜着约摸一指长的疤痕，被温水浸过，泛着淡粉，应该是车祸时受的伤。
温染的身材非常匀称紧致，虽然个子没他高，腿却匀称修长。
巡视了一番，见温染还是没动静，陆知衍不跟他计较，展开浴巾，帮他擦干。
拿起浴袍穿上，手指挑着一小块布料，“内裤会穿吗？”
“会！”
温染接过内裤，脱掉一只脚拖鞋，弯下腰，两只手抓着裤腰，刚抬起脚，身体就摇摇晃晃失去平衡。
怎么会这样？主人以前就是这么穿的。
陆知衍双手扶住青年肩膀，将人扶住，仿佛失去沟通力气，弯腰抄起青年腿弯将人抱了出去。
一把将人扔到床上，陆知衍拽过青年手里的内裤，拿掉拖鞋，一鼓作气穿上。
接着又去拿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温染坐在床沿，一动不敢动，睁着大眼睛，看着男人。
为什么变成人后，主人不喜欢他了呢？
以前每次吹毛，主人都会边吹边逗他玩，忽然的拿吹风机往他脸上吹一下，他要咬吹风机时，主人又会笑着继续给他吹毛。
头发很快吹干，陆知衍掀开被子，终于说话了，但语气也是没什么温度，干巴巴的，“躺下睡觉。”
温染不敢而主人生气，于是爬到枕头上，看着陆知衍侧躺下。
陆知衍拉过被子盖好，转身回卫生间讲吹风机放好，回来看了一眼还在看他的青年，“要不要关灯？”
温染摇摇头，又点头。
可以开不亮的灯。
陆知衍似乎懂了温染的意思，给他留了一盏台灯。
最后看了一眼，说，“睡觉吧。”
门开了又关，房间内一下安静下来。
温染躺着没动，睁大眼睛望着门的方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陆知衍怎么走了，不带他睡了吗？
以前主人都带着他睡觉的啊。
温染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啊等，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知衍还没回来。
于是，温染决定自己去找陆知衍。
打开门，走廊外一样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在看着他。
陆知衍在哪呢？
裹着蓝色衣袍的身影，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停下，无措的站在走廊中央。
温染发现变成人后，很多味道他都闻不出来了，就像现在他闻不到陆知衍的味道。
要是以前，陆知衍在哪个房间，他能很容易闻到他的味道。
温染伸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然后仔细听，没有反应。
安静空旷的走廊让温染紧张，他不敢再敲门，快步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客厅。
客厅灯火通明，陆老爷子和老管家坐在客厅对弈。
“不行，我不走这一步，我下这里！”陆老爷子把自己的黑子又换了位置。
老管家气红了脸，“老爷，你刚刚说，那是最后一次悔棋！”
陆老爷子：“现在是最后一次！”
温染看到有人，飞快跑了过来，两只手紧紧抓着浴袍，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爷爷，找不到哥哥了，要跟哥哥睡觉。”
陆老爷子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以为孙子把温染随便丢下不管了。
将手里棋子往棋盘上一扔，嚯的一下站起身，“爷爷带你去找哥哥。”
既然答应了结婚，也答应了给温染时间，怎么能这样对他。
温染没变傻之前，那是多优秀的孩子，想到这陆老爷子心头又是一阵惋惜。
温染跟着陆老爷子又回到二楼，走到陆知衍房门口，陆老爷子也不敲门了，直接拍门。
房门打开，陆知衍穿着深色丝质浴袍，顶着湿气开门。
原来主人在这里，就在他房间隔壁！
温染正要去抱陆知衍，陆老爷子夹着怒气的嗓音又把温染吓得不敢动了。
“知衍，你怎么能把小染一个人丢下，他现在什么都不懂，怎么能一个人待着？！”
陆知衍紧抿唇线，黑眸沉沉的望着瑟缩起来的青年。
大眼睛无措的望向他，像是犯了错的小狗，快要哭了，“别生气，我可以自己睡。”